白景琦侧头看他一眼,摇头叹气:“你当了这么多年官,耳朵是不是塞驴毛了?”
“你小爷爷话都撂到这份上了——咱们家的出身、你的靠山,在人家眼里,连个水花都不算。他不是瞧不上你,是早看清了你往前一步会撞上什么墙,才提前替你把门堵死。”
“占元啊,我一直当你脑子灵光,怎么净干蠢事?你以为往咱院子里塞几个人,政敌就收手了?荒唐!”
“上回医院门口我怎么交代你的?这几天你都忙啥去了?怎么就没想着去查查你小爷爷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骨子里,还是没拿人家当回事儿吧?”
“听好了——李青云今儿亲口说了,他家还有两位长辈,和刘东方平起平坐;昨儿他刚被人追杀。就凭这两条,你去打听,懂不懂?”
白占元垂首点头:“明白,爷爷,明儿一早我就安排人去摸底。”
“悄悄地,别惊动人家。”白景琦补了一句。
“明白。”白占元顿了顿,又低声问:“可我还是没想通……李青云图咱们家什么?”
白景琦眸光一闪,略带困惑,随即摆摆手:“图钱?绝不可能。今儿他送占元这颗东珠,就是一句话:君子之交,不沾铜臭。”
“至于别的——咱家最金贵的,无非是那几副秘方。可守着你这个骼膊肘往外拐的‘孝子贤孙’,老爷子手里那些压箱底的东西,怕是撑不了几年,就得被你亲手捧上去换乌纱帽。”
倒是白敬业嘟囔一句:“依我说啊,多备几坛好酒就成。今儿我妈拎出去的那几坛绍兴黄,他喝得眼睛都亮了——我爸别的没有,窖里老酒,堆得比粮仓还满。”
白景琦一听,眼珠子立马活泛起来:“行啊!傻儿子这回可真办了件亮堂事!李青云那身本事,啧啧,可不是盖的——十五岁那年,一记崩拳就把李天意撂得躺床上喘了整整三天!”
“练这种硬功夫的人,气血得靠酒肉养着。你大舅黄立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绍兴黄一天十斤,肥肉三五斤打底;换成烈酒,少说也得二三斤下肚。”
“身子骨硬朗得邪乎!数九寒天就套件单褂子满胡同溜达,浑身上下热烘烘的,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
“地窖里那些绍兴黄、虎骨酒、人参酒、济南红高粱,都给你小叔多备几坛子。等他下次来,你亲自带人送过去,这情分,将来用得上。”
白敬业咧嘴笑着应道:“唉……我听爸的。”
“哈哈哈!这傻儿子,今儿个倒真不傻了!”白景琦朗声大笑,胸腔里都震出回响。
李青云抱着一坛绍兴黄,拎着十盒阿胶,刚踏进东跨院,就听见小不点在屋里扯着嗓子嚷嚷。
“啊呜——啊呜!我要找我三哥!我三哥咋还不回来呀?啊呜……嗯?哎哟喂!这肉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他笑着推门进去,一眼瞧见刘东方、李镇海、李镇江、郑耀先四人围坐在桌边喝茶。
傻柱脸上还挂着青紫,正踮着脚往炉子上的大砂锅里撒调料。
“啊呜!三哥回来啦!”小不点拔腿就冲,一头扎进李青云怀里。
李青云把酒坛子和阿胶轻轻搁桌上,顺势一把抄起小不点,稳稳搂在臂弯里。
“三哥,你昨儿干啥去啦?咋没回家?我都想你想到流口水啦!”小不点奶声奶气,小手还往嘴角抹了一把。
李青云低头亲了亲她额头,笑问:“三哥给咱宝宝打猎肉去了。快闻闻——你柱子哥炖的这锅,喷香不喷香?”
小不点咂咂嘴,眼睛一亮:“香!老香啦!”
“这是刚从白家回来?”李镇海抬眼问。
李青云点点头,顺手柄炕上一直眼巴巴盯着他的郑乔也抱了起来,左一个右一个,俩小胖丫头全搂在怀里,自己也一屁股坐上了热炕头。
“白老爷子给的阿胶和黄酒,让妈她们分着吃。几位长辈每人一盒就够,每次别超一钱。”
“四妹、雨水、乔儿,每次半钱,总共二两足矣。老爷子特意叮嘱:小妹不用吃——身子壮实,压根儿用不上这个。”
话音未落,赖在李青云怀里的小不点猛地挺直腰板,瞪圆眼睛,小脸绷得奶凶奶凶的:“为啥不给我吃?谁说的?揍他!狠狠揍!”
她那副又急又横的小模样,逗得满屋爷们前仰后合,笑声震得窗纸直颤。
正说着,王勇掀帘子进来,朝傻柱喊:“柱子,饺子馅儿快调好了,你瞅瞅那只兔子,三儿啥时候回来的?”
李青云扫了一眼王勇——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跟傻柱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忍不住打趣:“勇哥,你俩这脸……莫不是偷瞧大姑娘洗澡,被人家爹追着抡扁担揍的?”
“哈哈哈——!”老爷子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