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家门之耻,不提也罢
人立刻掀开三口厚重木箱——金光乍现,整整齐齐码着的大黄鱼熠熠生辉。

    “三爷您瞧,这是按您和我大姑先前定下的数目。”贝勒爷笑意更浓,“满清巴大家族,八位掌舵人,八百根;直系血脉三十二人,一千六百根;旁系子弟三十四人,六百八十根。合计三千零八十根,一根不少!”

    紧接着,他又示意打开边上两口箱子,声音微沉:“这,是巴大家族给三爷的孝敬——四百根大黄鱼,外加御赐瓷器四件。”

    “珐琅彩黄地蓝石图碗一件,斗彩竹纹杯一件,黄地绿彩海水白鹤纹碗一件,嵌宝八角盒一件。”

    李青云眼神微动。这四件东西,他岂止眼熟?上辈子在博物馆画册里翻过无数遍,每一件都是镇馆级的存在。

    他轻轻颔首,心中已有数:这巴大家族,总算拎得清。

    贝勒爷见状,再开两箱:“三爷,最后这两口,是我私人备的一点心意,聊表感激。”

    第一口箱子掀开,又是整整四百根大黄鱼,金灿灿压得人心跳加速。

    而第二口——却是三只紫檀木盒,另三只,则是金丝楠阴沉木所制,沉香内敛,古意森然。

    李青云瞳孔一缩。金丝楠阴沉木盒?他这辈子只见识过两次,还都是清宫旧藏。眼下竟一口气冒出三个,来头之大,令人咋舌。

    “三爷您细看。”贝勒爷亲手启盒,“这件,是乾隆爷御用的‘金嵌宝金瓯永固杯’;这件,是宫中秘藏的粉玻璃葡萄花双环耳盒。”

    李青云轻笑一声:“金瓯永固杯,一套四只,三金一铜,专为元旦开笔礼所制。可惜啊,两支流落海外,只剩一支在北京,一支在台北,最后一支……至今下落不明。”

    他说得不疾不徐,却字字精准。贝勒爷心头一凛,面上却笑着接话:“三爷果真渊博。那支失踪的,据说被当年一个老太监偷带出宫,从此杳无音信。”

    李青云叹息摇头:“国之重器,流落民间,实乃憾事。但愿有朝一日,能归故土。”

    贝勒爷默然片刻,低声道:“家门之耻,不提也罢……”

    随即,他将目光落在最后三只金丝楠盒上,语气陡然郑重:“三爷,这三件——其实是一件。也是今日最贵重之物。”

    他顿了顿,缓缓道:“乾隆帝御用,田黄石三联印。”

    李青云呼吸一滞,立即上前,亲手打开三盒,逐一查验印底。

    果然——

    左印“乾隆宸翰”,正方,阳文篆刻,章法严谨,规整大气;

    中印“乐天”,椭圆,两字居中,左右盘螭为饰,动静相宜,颇有汉印遗韵;

    右印“惟精惟一”,正方,篆体古拙,意境深远。

    三印由一整块顶级田黄石巧雕而成,链环相连,浑然天成。雕工精湛,气韵贯通,乃是帝王心性与匠心极致的交融。

    此印,正是乾隆退居太上皇时亲命镌刻,像征“执中守一,惟精不杂”的治世之道。

    李青云凝视良久,终是轻叹:“好印。”

    “惟精惟一”四字以阴文篆刻,取汉代私印形制,回文布局,巧妙错开两个“惟”字,又拉长上笔,只为整方印面饱满匀称,视觉和谐,美得恰到好处。

    确认这玩意儿真是田黄石三联印的那一刻,李青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我靠,这可是实打实的国宝级文物!论历史分量、文物价值、材质稀有度,还是雕刻工艺,哪一项不是顶格配置?

    他这些年攒下的古玩加起来,怕是都抵不上这一枚印章。更别提它还是乾隆爷御用之物。

    虽说这位皇帝老爷子被后人调侃为“盖章狂魔”,一生写诗八百多首,愣是一首都没传下来,纯属自我陶醉型创作。可人家乐此不疲啊,印章刻了一千多方,精品也不少——而这田黄石三联印,妥妥是其中的天花板。

    整个乾隆朝,能跟它掰手腕的,也就那二十五宝玺了。那是钦定的国家御用印信,代表皇权巅峰,国之重器。

    搞定鉴定后,李青云带着金虎直奔街道办,三下五除二就把菊儿胡同那院子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呜呜呜……三锅,你待会一定要来接偶啊!”小不点眼框泛红,眼泪汪汪地盯着李青云。

    没办法,等会儿得把院子里藏的那些大黄鱼送市局去登记,还得留下自己那份,带个娃实在不方便。

    “宝儿你等等三哥,回头带你下馆子搓一顿。”李青云冲她摆摆手,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