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声音还算平稳:
“不要慌,把所有人撤到御鬼局大楼,这里还有阵法,能撑一阵子。”
“可是局长,大楼里也装不下那么多人啊!”
“装不下也得装!”
钱平吼道,
“能装多少装多少!装不下的...让他们往城外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年轻队员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跑了出去。
钱平站在御鬼局大楼门口,望着眼前这座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城市,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想向上级求援,但信号断了。
他想找老天师,但城隍庙塌了。
他想亲自冲出去杀那些厉鬼,但他不能——
他是局长,他得坐镇指挥。
“局长!”又一个队员跑过来,气喘吁吁,“我们发现老天师了!”
钱平猛地转头:
“在哪里?!”
“城隍庙废墟,他还活着,但被什么东西绑住了,动弹不得,我们想救他,但靠近不了,那周围全是厉鬼,等级太高了。”
钱平咬着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继续盯着,不要贸然行动,老天师暂时不会有事,它们要是想杀他,早就杀了。”
“是!”
队员跑了。
钱平转过身,走进大楼。
大楼里挤满了人。
走廊上、楼梯上、办公室里,到处都是人。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有的跪在地上祈祷。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恐惧的味道。
一个老太太拉住钱平的袖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
“钱局长,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钱平张了张嘴,想说“不会的”,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现在的沁市,就像一座孤岛。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他们只能靠自己。
而靠自己,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不会的。”他还是说了,声音尽量平稳,“地府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了,援军很快就会到。”
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松开了手。
钱平转身,快步走上楼梯,来到楼顶。
楼顶上,几个御鬼局的队员正架着法器,试图冲破那层屏蔽信号的黑幕。
但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信号就是发不出去。
“局长,不行!”
一个队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东西太强了,我们的法器根本破不开。”
钱平没有说话。
他抬头望着天空。
天上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乌云都没有——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而在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那是厉鬼。
成千上万只厉鬼,正在沁市上空盘旋,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钱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他知道,现在不是怕的时候。
他是局长,他要是怕了,底下的人就更没指望了。
“继续试。”他说,“地府不会不管我们的。”
队员咬了咬牙,继续摆弄法器。
而此刻,在沁市的各个角落,屠杀还在继续。
一只元境初期的厉鬼落在一条商业街上,它的身形高大,通体青黑,眼睛是猩红色的。
它站在街道中央,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跑啊,跑快点。”它咧嘴笑了,露出满口尖牙,“跑得越快,吃起来越有嚼劲。”
它抬手一挥,一道黑气从掌心射出,将一个正在逃跑的年轻人打翻在地。
年轻人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不听使唤,只能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只厉鬼一步步走近。
“救...救命...”
他的声音很弱,弱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厉鬼蹲下身,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叫啊,大声叫,你叫得越大声,我吃起来越开心。”
年轻人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见自己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射来,直取厉鬼的头颅。
厉鬼侧身躲过,剑光擦着它的耳朵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窟窿。
“谁?!”
厉鬼怒吼。
几个御鬼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