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文,没有落款,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就像是一句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人生生掐断了。
殷长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传讯司干了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城隍土地们的传讯虽然有时会出错,但最多是信息模糊,字迹不清,从没有出现过这种“半截子”的。
尤其是老天师,那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怎么可能发这种没头没尾的讯息?
殷长空站起身,走到玉璧前,仔细观察那块印记。
印记还在微微发光,说明讯息确实是从老天师那里发出来的,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但讯息内容就只有那五个字,后面的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截断了。
一股不安的预感从殷长空心底升起。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传讯司的设备出了问题。
但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法器都在正常运转,没有故障。
那问题就不是出在传讯司,而是出在老天师那边。
老天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紧急到来不及把话说完?
还是说,他的传讯被人打断了?
殷长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出正厅,穿过传讯司的院落,大步朝阎罗殿的方向走去。
传讯司离阎罗殿不近,但殷长空走得很快。
他的官职不高,平时很少有机会直接面见陛下,但今天这事,他不敢耽搁。
万一老天师真的出了事,他耽误一刻,可能就多死几个人。
来到阎罗殿外,殷长空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对着殿门躬身行礼:
“陛下,臣传讯司殷长空,有要事禀报!”
殿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叶北平静的声音:
“进来。”
殷长空推门而入,快步走到殿中央,再次行礼。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声音还算平稳:
“陛下,臣方才收到沁市城隍老天师的传讯。
讯息只有五个字——‘沁市城隍庙’。
没有下文,没有落款,臣觉得异常,特来禀报。”
叶北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落在殷长空身上。
“五个字?”
“是。”
殷长空将玉璧上显示的内容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老天师平时传讯向来完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臣检查了传讯司的所有法器,均无故障。臣怀疑,老天师可能遇到了紧急情况,传讯被人为中断了。”
叶北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闭上眼睛,将一缕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在那里,他能感应到所有受地府敕封的城隍土地的神识印记——
那是地府与阳间神祇之间最直接的联系方式。
只要对方还活着,还在神位上,神识就不会断。
他找到了老天师的印记。
那枚印记还在,说明老天师还活着。
但它散发的气息,很微弱,很不稳定,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叶北尝试与老天师建立联系,神识探了过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一道漆黑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墙。
他的神识被弹了回来。
叶北睁开眼睛,面色沉了下来。
老天师是个稳重的人,做事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地中断传讯。
能切断城隍与地府之间的神识联系,说明对方对地府的运作方式非常了解——
知道城隍可以传讯求援,知道杀了城隍会让其在九幽潭复活并走漏消息,所以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
禁锢。
对方有备而来。
叶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
“钟馗。”
他唤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了殿外。
片刻后,钟馗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抱拳行礼:
“陛下,臣在。”
“沁市出事了。”
叶北简短地说,
“老天师被人禁锢,无法联系,你带增损将军和两千阴兵,速去沁市查看情况。越快越好。”
钟馗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天师他是认识的,生前修为不低,得陛下赏识,死后成为了沁市的城隍,自己也很给力,等级升得很快,现在已经是法境巅峰的实力。
能把他禁锢起来的人,至少是灭境中期以上。
而且对方显然对地府很熟悉,这不是普通的厉鬼作祟,而是有组织、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