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激动。
大祭司老泪纵横,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玉启乾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金光消散。
裂谷中,终于安静了。
地面上满是黑色的液体和触手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但那些残骸也在缓缓消散,很快就会被裂谷的黑暗吞噬。
那些黑暗,那些触手,那些血红色的眼睛,全都消失了。
只有叶北独自悬浮在半空,手中的金色长剑已经收回。
他的面前,空无一物。
黑渊,圣境巅峰的存在,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被他一剑斩灭。
连渣都没有剩下。
叶北落回地面,手中的金色长剑化作金光消散。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疲惫,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举手之劳。
身后,秦广王、钟馗、玉心,以及三千阴兵,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三剑。
仅仅三剑。
一个圣境巅峰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秦广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见过叶北出手,但从没见过叶北如此认真。
那三剑,每一剑都让他这个圣境初期的阎王感到心悸。
钟馗的手还在发抖。
他握剑握了一辈子,自认为剑法不错。
但看了刚才那三剑,他才知道什么叫剑法。
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斩。
一剑不够就两剑,两剑不够就三剑。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玉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激动。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叶北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隍。
现在,他已经强大到可以一剑斩杀圣境巅峰的存在。
而她,也要努力变强。
秦广王走上前,抱拳道:
“陛下神威。”
叶北摆了摆手:
“回去。”
他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秦广王、钟馗、三千阴兵,以及玉心,都跟了上来。
他们没有问这深渊内还有其他强大的厉鬼吗?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要是有的话,叶北一定会将其击杀。
这说明刚刚冥渊死之前说的话,只是恐吓。
灰蒙蒙的天空下,黑色的洪流缓缓后撤。
裂谷中,终于彻底安静了。
那些刻在崖壁上的符文,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开始一块块剥落,化作普通的石头。
那些弥漫在裂谷中的阴气,也开始消散。
阳光似乎透进来了一些。
那个叫冥渊的存在,连同它的野心,它的不甘,它的仇恨,都一起消散在了那道金色的剑光中。
叶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钟馗跟在他身后,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了:
“陛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不管它是什么来头,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钟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管你活了多少年,管你是什么境界,死了,就是一堆灰。
秦广王走在后面,听着这句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自己刚才面对黑渊时的无力感,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想起那些几乎将他撕碎的触手。
如果不是陛下及时赶到,他现在可能已经躺在九幽潭里了。
而陛下,只用了三剑。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而真正让叶北在意的只有冥渊死之前口中说的那“归墟”二字了。
从裂谷深处走出来,灰蒙蒙的天光重新洒在身上的时候,叶北微微眯了眯眼睛。
裂谷里的黑暗太浓了,浓得像是能把人吞噬。
虽然他只在那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但走出来的时候,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身后,裂谷依旧翻涌着灰黑色的雾墙,那些刻在崖壁上的符文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冥渊死了,那些被它驱赶而来的厉鬼也散了,裂谷重新变回了一条普通的深渊。
但叶北知道,它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