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它有仇,幽魂殿先辈的血债,该还了。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
有的只是沉默的决绝。
四人同时腾空,朝着天空那道漆黑的身影,冲了上去。
就算知道没有多大的胜算。
他们也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无他,他们已经是这遗留之地内最强的存在了。
要是他们都不行的话,那遗留之地这一道防线可以说完了。
暗红色的冥土上,血流成河。
不是隐喻,是真正的血。
黑色的、金色的、红色的,从不同的伤口中涌出,汇成小溪,在龟裂的地面上蜿蜒流淌,渗进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混着腐朽的阴气和灼热的妖力,令人作呕。
天鹏王半跪在地上,金色的翅膀已经残破不堪,羽毛散落一地。
他浑身上下至少有十几道伤口,深的能看见骨头,浅的也皮肉翻卷。
金色的血液从每一道伤口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暗金色。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小臂的骨头断了,只有皮肉连着,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的脸上却还挂着笑。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
那种笑容,只有在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之后才会出现。
“娘的...”
他吐出一口血沫,血沫里混着碎掉的牙齿,
“这鬼东西,还真难打。”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玉启乾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长剑插在身旁的地上,剑身上满是裂纹,剑柄已经碎了,只剩下一截铁芯。
他的胸前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是被黯冥的镰刀划开的,差一点就伤到了心脏。
他用仅剩的布条紧紧勒住伤口,黑色的血从布条缝隙中不断渗出。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但眼神依旧锐利。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天空中那道漆黑的身影,手中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再次站起来。
大祭司是最惨的。
他年纪最大,体力最差,虽然法术辅助是一把好手,但正面硬抗不是他的强项。
他的法杖断了,只剩半截木棍。
他的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有血痕,右腿的膝盖肿得像馒头,一碰就钻心地疼。
他靠在一块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喘一口气,胸口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老夫...老夫活了这么久,”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而疲惫,
“头一回...被人打成这样...”
桓渊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因为他一直处于侧翼,没有被正面猛攻。
但他的左臂还是被黯冥的镰刀擦了一下,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背,覆盖了一层灰色的死气,僵硬得无法活动。
他的噬魂剑也已经卷刃了,剑身上满是缺口,灵光尽失。
他的脸色是最难看的。
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恨。
黯冥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四个残兵败将。
它的身体依旧漆黑如墨,没有一丝伤痕。
那些攻击打在它身上,就像石头砸进了沼泽——
连个水花都没有,就被吞噬了。
“蝼蚁。”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不屑,
“就这?”
它的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两道暗红色的缝隙中,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漠视。
蝼蚁的挣扎,不值得它浪费任何情绪。
“你们以为,圣境和龙境的差距,是靠数量就能弥补的?”
它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真是天真。”
它抬起镰刀,刀尖指向玉启乾。
“你,剑法不错,可惜,剑太差了。”
又指向天鹏王。
“你,力气还行,可惜,脑子不够用。”
指向大祭司。
“你,辅助不错,可惜,太老了。”
最后指向桓渊。
“你...”
它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你的祖辈困了玄骸那么多年,今天,就从你开始吧,就当是为那蠢东西报仇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