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没干过坏事,连只鸡都不敢杀。
可那年村里闹瘟疫,死了不少人,村民们慌了神,觉得是有人下蛊。
不知谁传了一句“赵老实半夜在村口烧纸,肯定是他招来的”,于是全村人冲进他家,把他拖出来,活活打死。
打完之后才发现,他烧纸是为了给病重的老娘祈福。
赵老实死不瞑目,怨气冲天,化成了厉鬼。
他恨那些不明不白的村民,恨那些跟风起哄的人,恨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世界。
他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藏在黑暗里,专挑那些躲在屋里、自以为安全的人下手。
他要让所有人都尝尝,什么叫做无妄之灾。
他的外形还是一团漆黑,瘦长,没有五官,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
那是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能融入任何影子,无声无息地接近猎物,用手从影子里伸出来,捂住人的口鼻,把人活活闷死,然后把魂魄拖进影子里,永远困住。
作恶,不是因为他饿,是因为他恨。
恨这个世道,恨所有的人。
它从南边一路吃到北边,从有城隍的地方吃到没有城隍的地方。
它不敢在南边待,那边的城隍爷太厉害了,它差点被抓住。
跑到北省之后,它才松了口气。
这个地方没有阴神,它就是王。
怨影一路逃窜到北省的这几个月,吃了多少人,连它自己都数不清。
它的等级一直在涨,从元境初期涨到了元境巅峰,吃了那么多人的血肉和魂魄之后,隐隐有了突破到法境期的迹象。
它不在乎等级,它只在乎这些人惨不惨,越惨它越高兴。
宁安县是它最新找到的一个地方,人不少,御鬼局的人又弱,它打算在这儿多待几天,好好吃几顿饱的。
周卫国带着人出了县城,沿着乡间土路往东走。
天刚亮不久,地里的庄稼还挂着露水,空气里有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儿。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刚进御鬼局没两年的。
一个叫小张,一个叫小李,一个叫小王。
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但眼神里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周卫国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厉鬼没什么了不起。
干了几十年才知道,厉鬼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要命。
他们在东边的几个村子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仪器安静得很,指针一动不动。
周卫国又带着人往南走,走了大概一个钟头,到了李村。
李村就是前两天失踪了五个人的那个村子,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摆着香炉和纸钱,是村里人给死去的亲人烧的。
周卫国站在村口,四下里看了看。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土房,安安静静的。
炊烟都没有,大白天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皱了皱眉头,带着人往村里走。
走到村子中间的时候,仪器突然响了。
指针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去了。
周卫国停下脚步,把手举起来,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他低头看着仪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指针又跳了一下,比刚才弱一些,但还是跳了。
厉鬼来过这里。
而且,很可能还在附近。
周卫国慢慢地把仪器收起来,从腰间拔出法器。
那是一把短剑,跟了他二十多年,剑刃上刻着符文,隐隐有光在流转。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三个人说:
“跟紧我,别走散。”
三个人点了点头,也把法器握在了手里。
他们沿着村子的主路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生怕弄出动静。
路两边的房子都关着门,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连条缝都不留。
偶尔能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但很快就被捂住了,只剩下闷闷的呜咽声。
走到村子尽头的时候,仪器又响了。
这次不是跳一下,是疯了一样地跳,指针甩来甩去,警报声滴滴地响,刺得人耳朵疼。
周卫国猛地转过身,看见路边的土墙上,有一片黑影。
那片黑影不大,也就脸盆大小,贴在墙根底下,不仔细看真以为是水渍。
可仔细一看,那黑影在动,慢慢地、无声无息地,顺着墙根往上爬。
周卫国的心猛地一沉。
“退后!”
他大喊一声,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