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静静燃烧,火苗纹丝不动,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殿外,黑白无常带着宋明远已经走远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地府昏暗的街道尽头,朝着北省的方向而去。
北省的天,从今天起,也要亮了。
.......
遗弃之地的天空,从未像现在这样阴沉。
不是那种寻常的灰蒙蒙,而是一种更深、更浓、几乎压到头顶的暗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捂住了天光。
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比往常浓郁了数倍,呼吸之间,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鼻腔往肺里钻,让人浑身不舒服。
边境线上,厉鬼的数量已经多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它们不再是一群一群地出现,而是一片一片地涌来。
游魂、厉鬼、恶鬼、鬼将......
各种等级和各种形态的鬼物混杂在一起,如同潮水般从幽冥更深处涌出,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它们的眼中没有理智,只有疯狂和贪婪,嘶吼声、尖啸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令人胆寒的死亡交响曲。
四大势力的巡逻队已经全部撤回。
不是不想守,是守不住了。
那些鬼物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他们就算全部填进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收缩防线,集中力量,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而此刻,在遗弃之地中央一座中立区域内,四大势力的首脑正在紧急会面。
这是一座古老的石殿,据说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建筑,四壁刻满了符文,殿顶高得看不见尽头。
石殿中央摆着一张圆形的石桌,四把石椅分列四方,正好对应遗弃之地四大势力。
玄甲军玉启乾,大祭司部大祭司,古妖王天鹏王,幽魂殿桓渊。
四个人,四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此刻汇聚在同一间石殿里。
殿内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天鹏王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手掌落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这些鬼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又有鬼物入侵!”
天鹏王的声音如同炸雷,在石殿中回荡。
他的金色翅膀随着他的怒气微微展开,羽毛根根竖起,像是随时准备战斗。
坐在他对面的桓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听了天鹏王的话,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话倒是没错,就是原因还没查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让天鹏王更加烦躁。
“查查查,查什么查!”
天鹏王又拍了一下桌子,
“等你们查出来,那些鬼东西都冲到阳间去了!”
大祭司坐在天鹏王左手边,他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
“天鹏王稍安勿躁,查原因固然重要,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挡住这一波攻势。”
他说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玉启乾。
“为今之计是?”
大祭司问。
玉启乾坐在石椅上,双手交叠在腹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三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吐出一口浊气。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鬼潮来袭,四人会面,商议对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这一次,从那些鬼物的数量和攻势来看,确实与以往不同。
“按照惯例,”
玉启乾缓缓开口,
“四家各自防守自己的区域,互相支援,东面归我,西南归大祭司,东南归天鹏王,西北归桓殿主。
若有哪一家撑不住,附近的两家立刻派兵支援。”
天鹏王哼了一声:
“惯例惯例,又是惯例,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只是勉强挡住,能不能换个法子?”
桓渊抬起头,看了天鹏王一眼:
“换个法子?天鹏王有什么高见?”
天鹏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主意,又闭上了。
大祭司轻轻摇了摇头。
玉启乾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标注着鬼物动向的红点上。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而站在玉启乾身后的玉心,此刻内心的波澜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得多。
她跟在父皇身边多年,经历过好几次鬼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