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人知道。
原来有人懂得。
熊魁望着叶芷兰的背影,眼神变了。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屁孩,仗着公主的宠爱来玩的。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这姑娘虽然年轻,虽然爱笑爱闹,但她心里装着事,她懂得感恩。
胡影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难得地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在遗弃之地待了八百年,经历过无数次鬼潮,见过无数袍泽倒下。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值了。
寒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叶芷兰的背影,眼中多了几分柔和。
陆英最直接,眼眶都有些红了,但怕被人看见,连忙低下头去,假装在研究地上的石头。
他年轻,热血,也最感性。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的时候。
玉心的脚步猛地一顿。
“小心。”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有埋伏。”
四人的反应极快,瞬间散开,背靠背,将玉心和叶芷兰护在中间。
熊魁握紧了紫金锤,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胡影手按刀柄,身形微微下蹲,随时准备暴起。
寒蝉拂尘轻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寒之气。
陆英拔剑出鞘,剑尖微微颤动,蓄势待发。
叶芷兰也紧张起来,手按在短剑上,四处张望。
她虽然年轻,但也是经历过几次厮杀的,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周围一片死寂。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是一道目光,而是很多道,从四面八方,死死锁定着他们。
玉心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感应着周围的每一丝异常。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大祭司部的人。”她低声说,“又是他们。”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从每一个阴影和每一块石头后面同时响起:
“你们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那声音带着刺耳的笑,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原本死寂的乱石后,阴影中,甚至半空中,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有的站在石柱顶端,有的悬浮在半空,有的从阴影中缓缓“渗”出。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
为首的是个干瘦的老者,身披暗灰色长袍,一张脸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只剩皮包着骨头。
他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正是之前在乱石岗堵截玉心一行人的那个巫祭。
灰蒙蒙的天光下,二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显现,将玉心一行人团团围住。
为首那干瘦老者巫祭站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
他眼眶中那两团幽绿的鬼火缓缓跳动,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像一只盯上猎物的老狐狸。
玉心没有立刻看向他。
她的目光,先落在了叶芷兰身上。
叶芷兰站在她身边,手还按在短剑上,正四处打量着那些突然出现的人。
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但没有恐惧——
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受控制的恐惧。
玉心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
“芷兰,怕吗?”
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叶芷兰转过头,对上玉心的目光,咧嘴笑了。
“玉心前辈,我不怕!”
那声音清脆响亮,在这死寂的遗弃之地边缘格外清晰。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熊魁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听到这回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叶芷兰,又看了看玉心,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小姑娘,胆子够大的。
胡影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
有意思,真有意思。
寒蝉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陆英则直接冲叶芷兰竖了个大拇指,嘴型无声地说了句“牛”。
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