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没了!坏人被打跑了!”
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厉鬼被阎王杀掉了!杀掉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都破了音。
“我们获救了!获救了!”
“呜呜呜...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老天爷啊,我以为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阎王爷!谢谢阎王爷!”
哭声、笑声、喊声、骂声,混在一起,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有人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额头磕破了都不自知。
有人抱着身边的陌生人又哭又笑,也不管认不认识。
有人瘫坐在地上,仰着头,闭着眼,任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角却咧得老大。
城东那处避难所里,之前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他望着外面久违的阳光,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泪。
“活着...还活着...”
他喃喃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劫后余生的人们,大声喊道:
“都别窝着了!出来!鬼没了!出来晒太阳!”
人群开始往外涌。
一开始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三五个人探头探脑地走出来。
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最后是一大群,黑压压地挤在空地上,抬头望着天,贪婪地吸着新鲜的空气。
街对面,几个穿着御鬼局制服的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有的包扎着绷带,有的手臂还吊在胸前,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脸上糊着血和灰,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站在废墟前,望着那片曾经激战过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一片狼藉的街道,忽然蹲下身,用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的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兄弟们的仇...报了。”
那汉子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报了。”
“张队、小李、还有老郑...他们可以瞑目了。”
“嗯。”
两人就这么蹲着,不再说话。
但周围的人都明白,那沉默里,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远处,欢呼声还在继续。
“太好了!太好了!”
“终于不用死了!终于不用死了!”
一个年轻小伙蹦起来,一把抱住身边同样年轻的姑娘——
可能是他的女朋友,也可能只是素不相识的路人——
姑娘先是一愣,然后反手抱住了他,两个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劫后余生,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
阳光越来越亮,洒在这座刚刚经历浩劫的城市上。
废墟、血迹、破碎的玻璃、翻倒的车辆,都被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活着的人开始寻找失散的亲人,开始帮着救援队清理废墟,开始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开始——
重新开始。
澳市,熬过来了。
......
而此时,远在北市的增损将军庙里。
林金、林玉、林石三兄弟并排躺在蒲团上,林火旺守在旁边,章和泰蹲在庙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发烫的手机。
忽然,林金的身子猛地一弓,头一歪,“噗”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章和泰吓得跳起来,手机差点扔出去:
“林阿公!”
林火旺却已经扑了过去。他一手扶着林金的肩膀,一手捏着他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
紧接着,林玉也弓起身,吐出一口黑血。
然后是林石。
三口黑血,颜色浓得像墨汁,落在蒲团边的地上,滋滋作响,片刻便蒸发成几缕淡淡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三兄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呼吸也从若有若无,变得平稳有力。
林火旺探了探林金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事了。”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压不住的喜色,“没事了。”
章和泰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三兄弟,半天才憋出一句:
“林阿公,这是...”
林火旺摆摆手,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