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极少见的近乎无语的神情。
折腾了这么久,大动干戈,远征西南,镇压圣境魔头,满怀期待地搜魂结果,就这?
关于“归墟”,得到的信息,几乎和之前从玉心,从山君残魂,从地府古籍中了解的,没有本质区别,甚至更加模糊空泛。
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证实了“归墟”确实存在,并且其恐怖程度,足以让一位圣境鬼尊仅仅是边缘接触就产生心灵阴影,讳莫如深。
但这有什么用?
叶北需要的是具体的线索,是真相,是应对可能再次降临的“归墟之劫”的方法。
而不是又一个被吓破胆的受害者的恐惧回忆。
“搞了半天...”叶北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挫败感,“还是个糊涂鬼。”
他一把将万骸尊主的魂魄重新禁锢收好,这东西还有点研究价值,或许以后结合其他线索能挖出点别的东西,但关于“归墟”的核心秘密,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
或者说,从未真正清晰过。
冥殿内,叶北独自静坐,陷入了新的沉思。
窗外,阴司天空依旧幽暗深邃,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
阎罗殿内,静寂无声。
叶北端坐于阎君宝座之上,双目微阖,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着,眉头微蹙,仍沉浸在方才搜魂万骸尊主却收获寥寥的淡淡失望与思索之中。
“归墟...”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如同面对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看似触手可及,伸手探去却又空无一物。
万骸尊主的记忆碎片,除了加深此物极其恐怖的印象外,并未提供任何实质性的新线索。
这让他原本因擒获此獠而稍感明朗的心情,重新蒙上了一层阴影。
正思量间,殿外传来一丝细微却熟悉的阴气波动,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叶北心念微动,神念自然外放,已看到殿外躬身肃立的两道身影——
一黑一白,高帽长舌,手持锁链哭丧棒,正是刚从阳间返回复命的黑白无常,范无救与谢必安。
他这才想起,数日前,自己敕封了德镇市那位拼死护民,最终殉职的御鬼局长彭文斌为黑市城隍,正是由黑白无常二位阴帅亲自护送,前往黑市开辟神府,坐镇一方。
算算时日,也该回来了。
想来,这是复命来了。
叶北收敛心神,暂时将归墟之事按下,对着空旷的大殿门口,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至殿外:
“进来。”
殿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黑白无常迈着特有的、仿佛飘浮又似凝实的步伐,一前一后,规规矩矩地踏入殿内。
行走间,锁链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行至宝座下首约十步远处,同时停下,整衣肃容,对着上方的叶北,躬身行大礼:
“臣范无救(谢必安),参见阎君陛下!”
“免礼。”叶北微微抬手,“二位辛苦。护送彭城隍赴任之事,可还顺利?黑市情况如何?”
黑白无常直起身。
黑无常范无救面色一贯冷硬,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回禀陛下,臣等二人奉命,已护送彭城隍平安抵达黑市。彭城隍虽新晋神位,然心志坚毅,熟悉鬼物习性,于黑市边缘选定神府根基,并以陛下所赐城隍印初步沟通地脉,开辟神域,一切顺利,神位已稳。”
白无常谢必安接着补充,语气比黑无常稍显活络些:
“陛下,那黑市果如传闻,鱼龙混杂,阴阳气息紊乱,游魂野鬼,精怪妖物乃至一些心术不正的修士混杂其间,秩序近乎于无。彭城隍到任后,已开始着手梳理,想必假以时日,当能整肃一方。”
叶北点了点头。
彭文斌生前便是果敢尽责之人,死后授此神职,正得其用。
黑市情况复杂,非一时之功,能稳住根基已属不易。
“如此甚好。彭城隍初掌神职,若有难处或需协助,地府当酌情支持。”
叶北吩咐道。
“陛下仁德。”
黑白无常齐声道。
禀报完主要任务,黑白无常却并未立刻告退,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谢必安上前半步,脸上惯常的似笑非笑表情收敛了几分,带着一丝探询与郑重,开口道:
“陛下,臣等二人护送彭城隍前往黑市,偶遇鬼物作祟,戕害黑市市民,彼时彭城隍将其魂核交给了臣等二人。”
叶北闻言,神色如常。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