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依旧沙沙作响,但原市的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在经历了漫长如同噩梦般的恐惧与等待后,第一次能够怀着些许安心,吹熄灯火,尝试进入或许仍有惊悸残留,却不再绝望的睡眠。
而关于“土地爷钟康安”如何从天而降,如何与那恐怖雨魍激战并将其诛灭的种种传说与细节,也在这润物细无声的雨夜中,被不断加工,传颂,悄然流传开来,成为这座城市新的集体记忆与精神寄托。
就在原市的土地神钟康安成功诛灭雨魍,于城中立下神府,引得全城百姓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之际。
几百公里外的浙省,尤其是阴霾笼罩已久的临州市,也终于迎来了破晓般的转机,气氛截然不同地热闹了起来。
这热闹,并非喜庆,而是一种紧绷到极致后,终于看到破局希望的躁动与急切。
地府之中,叶北那道“速往处置”的旨意如同九天敕令,穿透阴阳,精准地落在了正护送新任土地舒乐章前往浙省清水桥镇赴任的牛头马面心神之中,同时也被已有所感应的舒乐章清晰接收。
旨意中的凝重与急迫不言而喻。
牛头那硕大的头颅猛地转向马面,铜铃般的牛眼中精光爆射,闷声如雷:
“陛下有令!浙省临州有变,速往!”
马面长脸肃然,手中钢叉微微一顿,毫不犹豫地应道:
“走!”
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与迟疑,两道高大魁梧,煞气萦绕的身影当即调转方向。
被他们神力护在中间的舒乐章,只觉周身一轻,遁光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耳边风声呼啸如鬼哭,眼前景象模糊成片,唯有前方那属于临州市方向的在灵觉中显得格外阴郁晦暗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们疾驰而去。
舒乐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旨意而生的凛然,也按捺下对未知邪祟的警惕。
他生前便是遇事冷静,善于筹谋之人,此刻更知责任重大。
他默默运转起体内那枚新得不久的土地神印,尝试更清晰地感知前方那片即将属于他守护,此刻却正被邪祟荼毒的土地的“脉动”与“痛楚”。
三人不再遵循原本悠闲熟悉路径的节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快马加鞭,化作一道混合着土黄神光与幽冥煞气的奇异遁芒,划破长空,以远超寻常阴神赶路的速度,朝着临州市区方向激射而去。
沿途所过,但凡有些灵觉的修行者或敏感之人,都能隐约感到一股沉凝威严又带着急切的气息高空掠过,心中不免惊疑。
而此时,临州市御鬼局内,气氛与之前纯粹的压抑绝望已有不同。
局长魏正德在接到总部确切消息,知晓本省新任土地神已携牛头马面两位阴帅正在赶来后,如同被打了一剂强效强心针。
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他猛地从堆积如山的报告后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同样面露激动之色的林国栋的肩膀。
“国栋!听见了吗?咱们的土地爷,带着牛头马面,已经在路上了!是真的!”
魏正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充满力量。
“快!传令下去,所有在外巡逻、驻守的小队,提高警惕,留意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技术科,所有监测仪器全功率开启,重点扫描临州上空及那几个案发高频区域!”
“后勤,准备好不,土地神用不上我们的后勤,但准备好接应和情报支援!把我们已经掌握的所有案件资料,能量残留分析,疑似活动范围,全部整理成最简洁明了的摘要!”
“是!局长!”
林国栋大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虽然那只隐匿鬼物依旧可怕,但希望已经点燃,而且是以这种最直接吗,最对症的方式,地府正神亲至!
这个消息,在御鬼局内部有限传达后,如同春风化雨,让那些因同袍折损,案件无解而士气低迷的队员们,精神为之一振。
虽然依旧紧张地执行着分区警戒任务,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期盼,腰杆也挺直了些。
而民间,尽管官方出于稳定考虑没有公开宣布,但“浙省新土地神携牛头马面即将到来清理鬼物”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不胫而走,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并且越传越有鼻子有眼。
连续多日被恐惧压抑的民众情绪,如同被压抑的火山,找到了一个宣泄和期盼的出口。
各种社交平台、本地论坛、聊天群里,相关的讨论热火朝天:
“真的假的?土地爷真要来了?还有牛头马面?”
“千真万确!我二舅的连襟在御鬼局食堂,听说内部都动员起来了!”
“老天保佑!终于等到了!这几天吓得我门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