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能探知叶北的行踪,能知晓城隍土地的设立,却根本无法准确测度叶北真实的实力境界。
它更不知道,在它于血煞宫中算计着如何引君入瓮之时。
地府深处,因着阴差被杀,那气息实在太过诡异而惊动的叶北,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并无暴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然。
功德鼎悬浮于阎罗殿深处,十倍的增幅悄然流转。
叶北周身那浩瀚如渊、却又完美内敛的气息,微微一动。
圣境初期。
邪冥所恐惧的,是急于在其超越自己之前扼杀的目标,其真正的实力,早已稳稳站在了它自以为能凭借主场优势抗衡的圣境层次之上。
一场由阴谋诡计拉开序幕,但结局或许早已注定的冲突,即将在这片被遗忘的幽冥角落上演。
阴影中的伪帝,终究未能算尽所有的变数。
......
废弃车间内,噬魂老鬼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堆机器残骸上,破损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愉悦的弧度,欣赏着对面那群人类蝼蚁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绝望与决绝混杂的表情。
这种表情,它百看不厌。
每当看到活生生的,尤其是那些自诩正义的修行者,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露出这种神色时,它那由纯粹恶念构成的魂体就会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与满足。
这会让它觉得自己无比强大,是真正的主宰。
玄阴与释然圣僧并肩而立,两人虽面色凝重,眼神却异常坚定。
多年的搭档,无数次并肩作战的默契,让他们仅凭一个眼神的交换,便已明了彼此心中所想。
必须拖住这孽畜。
为房德元他们争取撤离和求援的时间。
至于他们自己...玄阴心中闪过一丝黯然,但随即被更加炽烈的战意取代。
身为御鬼总局太上长老,镇守一方,除魔卫道本就是宿命。
今日若注定陨落于此,那便拉着这孽畜一起,多消耗它几分元气,为后来者创造一线机会。
她眼角余光瞥见这片被鬼气笼罩的死寂厂区,心中不由感叹:
若是青市如那些幸运的城市一般,早早便有城隍或土地神坐镇,调理阴阳,庇护一方,这等元境巅峰的凶鬼,又岂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潜入城区,如此猖獗地行凶作孽?
她曾与释然圣僧一同,因公务或游历,去过几处已有阴神驻守的城市。
那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尽管依旧有灵异事件发生,但百姓眉宇间的惶恐之色少了许多,城市多了几分安宁与活力。
城隍庙或土地庙前,香火虽未必鼎盛,却总有一份虔诚的寄托。
那种因神明存在而带来的,无形的秩序感与安全感,是再多御鬼局人力都难以完全替代的。
她衷心希望,有朝一日,龙国大地,处处能有福德正神庇佑,阴阳有序,邪祟遁形。
只可惜...自己和老和尚,或许看不到那一天了。
思绪电转,现实紧迫。
玄阴不再犹豫,侧头对身后的房德元低喝,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房德元!听着!立刻带你的人,撤离此地!全速离开!去!向上级求援!向...向所有可能的力量求援!快!”
房德元浑身一震,张口欲言,眼中充满挣扎与痛苦。
是他将二位前辈请来,如今却要让他们独自面对这几乎必死的强敌。
“玄阴长老,我...”
“闭嘴!”玄阴罕见地厉声打断他,须发皆张,眼中雷光隐现,“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你想让整个青市都跟着我们一起陪葬吗?你想让这孽畜吞噬了我们之后,实力大涨,再无顾忌地屠戮全城百姓吗?这是命令!”
最后几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房德元心上。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是青市数百万市民。
玄阴长老和释然圣僧是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他留在这里,除了多添一具尸体,毫无意义。
巨大的责任感与悲怆交织,房德元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几乎渗血。
他猛地后退一步,对着玄阴与释然圣僧那并不宽阔,此刻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空的背影,深深一躬,鞠到底。
“二位前辈,大恩...房德元...愧领了!保重!”
声音哽咽,却带着决绝。
他不再犹豫,转身对着同样眼眶发红,浑身颤抖的队员们低吼:
“撤!全速撤退!执行玄字预案,联系一切能联系的力量!快!”
队员们含泪看了一眼两位前辈,咬牙跟上房德元,化作数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