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阴兵虽为魂体,但经由正统敕封,灵智情感与生前无异,同袍罹难,其痛彻心扉。
叶北静静听着,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变化,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微光掠过。
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地府正规巡逻小队,竟然在阳间一个湖泊废墟里几乎全军覆没?
连靠近探查清楚是什么东西都做不到?
这绝非寻常鬼物或遗迹禁制所能为。
“全军覆没...只你一人逃脱?”
叶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确认。
“是...是!”
阴兵伏地,肩甲微微颤抖,“末将逃离后,那恐怖气息又迅速内敛,复归沉寂,仿佛...仿佛从未爆发过。末将不敢停留,立刻全速赶回禀报!”
“嗯。”
叶北微微颔首,略一沉吟,问道:“依你感知,那气息源头,可是有形之鬼物?或是某种阵法、遗宝所发?”
阴兵努力回忆,带着不确定和深深的恐惧:
“回陛下,末将...末将实在无法确定,那气息太过古怪,似有无数怨念死气混杂,又带着一种...”
“一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空洞之感,它爆发时,整个湖底废墟都在隐隐震动,水元混乱,但并未见具体形影,或许...或许是某种被封印在极深处的,难以想象的凶戾鬼物?”
叶北手指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一点,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未知的,能瞬间吞噬地府阴兵的强大存在,潜藏于阳间湖底...
这已不是简单的巡逻事件了。
他看向下方仍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中的阴兵,语气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已尽力,临危不惧,及时带回重要讯息,何罪之有?”
阴兵闻言,魂体一震,难以置信地微微抬头。
叶北继续道:
“地府阴兵,皆录名于《阴魂册》,真灵寄托九幽,你那五位同袍,虽魂体受创陷落,但只要真灵未泯,此刻应已在九幽寒潭之中重塑魂体,不日即可归队,你无需过于悲痛自责。”
“九幽寒潭...重塑...”
阴兵喃喃重复,头盔下的魂火骤然亮起,那是混合着巨大惊喜与希望的光芒。
他们这些底层阴兵,只知效忠陛下,战死便是魂飞魄散,何曾知晓自己竟有如此复活的倚仗?
这是唯有最核心层才知晓的地府根本之秘。
巨大的感激与庆幸瞬间冲垮了先前的悲痛,阴兵再次深深拜伏,声音激动不已:
“多...多谢陛下告知!多谢陛下天恩!末将...末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此次你们小队遭遇强敌,仍能带回关键信息,使地府不至对此等隐患毫不知情,此为大功。”
叶北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你且下去,好生休养三日,稳固魂体,三日后再归队轮值,期间功绩,自有记录。”
体恤和告知“复活”之秘,肯定功劳,给予休养...
如此恩威并济,让这名劫后余生的阴兵感激涕零,忠诚之心更是坚不可摧。
“末将...叩谢陛下隆恩!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末将告退!”
阴兵以头触地,行了大礼,这才缓缓起身,步伐虽然依旧沉重,却已没了先前的绝望,退出了大殿。
望着阴兵消失的殿门方向,叶北静坐了片刻。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灯焰偶尔的噼啪声。
“一支整编小队,瞬间近乎全灭,却连对手是什么都未能看清...”
叶北心中思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丝探究的兴趣,“气息混乱死寂,带有吞噬特性,连地府阴兵的魂体都能迅速消融吞噬,这倒真有些意思了。”
看来,这青市碧波湖底,藏着的东西,恐怕比预想的还要不简单。
或许。
与那些消失的山水之神,甚至与“归墟”的线索,都有些关联?
地府重建,诸事草创,百废待兴。
阳间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各种因阴阳秩序松动而滋生的暗流,也随之悄然涌动,仿佛蛰伏的野兽,在阴影中窥伺。
叶北端坐于阎罗殿上,心中却如明镜般映照着这脆弱的平衡。
他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案上那份最新的《阴阳驻神录》,上面清晰地列着目前地府在阳间仅有的几位“地方官”。
城隍,共有五位:
沁市那位修为深厚,德高望重的老道,如今成了坐镇一方的老城隍。
桃花县的张元良,虽出身平凡却心性坚毅。
吉市的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