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多想,那些被蛊惑的弟子已经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挥舞着长剑,如同提线木偶般。
却又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疯狂杀意,从四面八方朝着虚成子围攻过来!
剑光闪铄,虽然招式因僵硬而显得笨拙,但那股一往无前,毫不留情的杀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虚成子又惊又怒,心痛如绞。
这些都是她看着长大,亲手教导的弟子啊。
她如何能对她们下杀手?
只能一边施展青羊宫的精妙步法,轻盈如蝴蝶般的在剑光中闪避,一边用剑鞘或巧劲格挡开她们的攻击,口中依旧不死心地喊着她们的名字,希望能唤醒她们的神智:
“凝云,醒醒!”
“凝雨,是我,师父啊!”
“凝形,快住手!”
然而。
她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
被控制的弟子们攻势丝毫不减,反而因为她的退让而更加疯狂。
虚成子既要躲避致命的攻击,又要小心不能伤到弟子,束手束脚,一时间竟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汗水迅速浸湿了她的道袍,气息也开始紊乱起来。
对付一两个被控制的弟子尚且吃力,同时应付这么多,对她而言简直是心力交瘁。
另一边。
冰蚕驮着叶芷兰,又尝试着撞击其他石象,或是张口喷出冰息,试图将其冻结碎裂,却发现效果甚微。
这些石象异常坚固,且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它们。
叶芷兰看着师父在师姐们的围攻下险象环生,急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她注意到冰蚕一直执着于攻击石象,又联想到师姐们是在看了石象眼睛后才变得不对劲,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她连忙俯下身,凑到冰蚕那冰凉光滑的脑袋边,语速极快地问道:
“冰蚕,你是不是想把这些石象毁掉?”
冰蚕极具灵性,闻言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大脑袋,发出“咝咝”的焦急声,一双晶亮的蚕眼里充满了焦灼和肯定。
叶芷兰眼睛一亮,继续追问:
“你是不是发现了,就是这些石象在搞鬼,控制了师姐们?”
冰蚕再次用力点头,甚至焦急地用头蹭了蹭叶芷兰的手。
“我明白了!”
叶芷兰心下了然,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只看似朴素无华的手镯,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内里仿佛有金色的流光悄然涌动。
她没有丝毫尤豫,将心神沉入其中,引导着体内微薄的灵力作为引子,沟通手镯内那浩瀚无边的伟力。
心中强烈地祈愿,毁掉这些害人的石象。
与此同时。
在这片山林极深处,一个潜藏于地底洞穴中的存在,缓缓睁开了它那如同两块顽石摩擦般的眼睛。
这是一只自称为“石魑”的古老厉鬼,其存在岁月悠长,等级赫然达到了灭境初期。
它最擅长的伎俩,便是利用生灵的好奇心与内心潜藏的阴暗情绪,通过其散布在外的“魂石象”。
也就是蕴含它一丝本源鬼力与诅咒作为媒介,蛊惑心智,挑动内斗,让猎物在自相残杀中产生极致的恐惧,怨恨与绝望。
它则隐匿于幕后,贪婪地吸收这些负面情绪与逸散的灵魂能量,以此滋养自身,壮大鬼力。
这套把戏它玩弄了数百年,几乎从未失手。
它自然也感应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包括那只古怪冰蚕和那个年轻女子的举动。
“嗤...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石魑内心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它根本不信那个灵力低微得可怜的人类女子能有什么作为。
那些魂石象虽只是媒介,但经由它鬼力淬炼,坚逾精钢,更附有它的诅咒之力,岂是那么容易毁坏的?
它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心态,准备欣赏那少女在绝望中也被蛊惑,添加那场弑师的盛宴,那将是何等美妙的养料。
然而。
下一秒。
它那石质般的鬼脸上,所有的嘲弄与戏谑瞬间冻结,转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只见叶芷兰手腕上的手镯,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灿光芒。
那光芒并非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乾坤,破灭万邪的煌煌神威。
一道柔和却蕴含着无上裁决意志的金色波纹,以叶芷兰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了空地之上的所有残破石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飞沙走石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