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了躬敬的禀报声:
“陛下,臣黑白无常,求见!”
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叶北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平静无波。
“进。”
殿门无声开启,一黑一白两道熟悉的高瘦身影,躬身快步走入殿内,躬敬地站立在下首。
正是地府勾魂使者,黑白无常。
二人站定后,侧身将跟在他们身后的一道魂魄显露出来。
那是一位老者魂魄,身形清瘦,穿着朴素的旧式衣衫,面容慈和,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但周身却笼罩着一层颇为明亮的淡金色功德之光,在这幽暗大殿中显得格外醒目。
叶北目光扫过,便已明了黑白无常的来意。
这段时日,牛头马面因接引方芳,处理鬼车事件牺牲者,并带回功德深厚的靳正信而颇受嘉奖,在地府一众阴神中可谓风头正劲。
相比之下,主要负责接引寻常亡魂的黑白无常,业绩上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所以在没有找到这鬼魂前,就有了黑白无常这样的对话:
白无常内心:老黑,看见没?牛头马面那两个憨货最近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就是运气好捡了个大功德的靳正信吗?
黑无常内心:哼!得意什么,吾等兄弟二人兢兢业业,勾魂索命从未出错,只是时运不济,没碰上合适的罢了!
白无常内心:不能再等了,这次说什么也得找个象样的功德之魂来觐见陛下,不然这业绩实在太难看了,面子往哪儿搁?
黑无常内心:没错!发动所有关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老郎中可是咱哥俩跑了几百里,费了老鼻子劲才从一片荒山野岭的破庙里找到的,希望陛下能满意...
黑白无常内心此刻正是七上八下,心中念头翻滚,表面上黑白无常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白无常上前一步,脸上挤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躬身禀道:
“启禀陛下,臣与黑无常在外巡查,偶遇此魂魄,见其功德之光颇为深厚,远超寻常善魂,不敢擅专,特将其带回,听候陛下发落。”
叶北将二人那点小心思看得分明,却也不点破,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恩,你二人有心了,做的不错。”
得到陛下肯定,黑白无常心中顿时一喜,腰杆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叶北不再多言,抬手虚引。
古朴厚重的生死簿凭空浮现,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迅速翻动,带着某种玄妙的道韵,最终定格在某一页闪铄着柔和金光的文本之上。
随后,叶北那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的声音,缓缓在大殿中回荡开来,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地传入下方老者的魂体之中:
“袁建义,男,癸亥年八月十四辰时生人,籍贯芒市,阳寿六十有八,幼时家贫,偶得杏林遗泽,遂立志习医,天资虽钝,然心性坚韧,勤勉不辍,终有所成。
一生行医,足迹遍及乡野,悬壶济世,无论贫富贵贱,来者不拒,常减免诊金,赠药于贫苦,后于芒市开设济民堂诊所,数十载如一日,救治病患无数,直至心力交瘁,伏案而逝。
经查,其一生亲手救治活人性命,达八百三十七人,功德累积,评定为:地府乙等顶级善功!”
这一番生平叙述,听在袁建义耳中,不啻于一道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他漂泊多年,已然有些麻木的魂体。
他猛地抬起头,花白的头发微微颤斗,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顺着虚幻的脸颊滑落。
他本以为被这两位着名的勾魂使者带来,是要接受审判或投入轮回,毕竟地府秩序未复之前,他这样的孤魂野鬼漂泊太久,早已习惯了浑噩与无奈。
看着阳间鬼物肆虐,世人受苦,他空有一身医术却无力回天,那种痛苦比魂体漂泊更甚。
他行医一生,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只是本着医者父母心,见不得人间疾苦。
能帮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如此而已。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平凡的一生,所做的点点滴滴,竟都被如此清淅地记录在册,得到了乙等顶级善功这般高的评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欣慰,乃至是委屈,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灵魂。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值得了,一切都值得了...”
叶北念完生死簿,目光落在激动难抑的袁建义身上,继续开口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袁建义,你一生行善,功德深厚,心性仁厚,坚韧不拔。
现今,予你一个机会,擢升为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