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只剩下海狼三号的探照灯光柱在狂风暴雨中无力地扫视着。
灯光打在翻涌的浪头上,映出一片片诡异的泡沫—
那些泡沫在破裂时,竟隐约透出淡淡的磷光,象是无数张无声尖啸的小嘴。
“不————这他妈不可能————”
骆森顶着狂风跟跄起身,几乎是爬到船边。
他探出大半个身子,雨水劈头盖脸砸在脸上,砸得生疼。
“辉仔——!!”
他的吼声在风雨中被撕得支离破碎。
“大头辉—!你他娘的应老子一声啊!?!”
最后半句话明显是强撑着说的,声音都在发抖。
驾驶舱旁,水鬼宽默默坐下,那张被尸毒侵蚀得青黑的脸在马灯下显得愈发瘆人。
他盯着汹涌起伏的海面,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报了仇————又没报————阿喜的魂儿出来了,可阿勇和潮生的遗体还在里头————”
“那个叫大头辉的后生————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老子欠他一条命————”
阿标缩在马克沁机枪后面。
他看着骆森几近崩溃的背影,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只是无助地发出“森哥————森哥————”的呢喃。
陈九源靠在栏杆边,胸口一阵气闷。
他怀里紧抱着那块雷击木,木头散发的微弱阳气勉强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但压不住心里那股子能把人溺死的愧疚—
救下了三个孩子的魂魄,却把一个活生生的兄弟丢在了鬼船上。
这笔帐,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了。
“告诉老子————”
半晌,骆森才缓缓转过身。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的声音嘶哑:“————阿源————我们该怎么回去,把辉仔————带回来。”
陈九源看着他,心中一痛。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手死死按着胸口那块雷击木,嘴角渗出的血沫被雨水冲淡:“森哥,辉哥他————或许还有救。”
这话一出,骆森和水鬼宽空洞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抹微光。
“你说什么?!”
骆森几乎是饿虎扑食般扑了过来:“你再说一遍!”
“咳咳————”
陈九源被他摇得一阵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骆森手上。
“森哥————你先————放手————”
骆森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
陈九源喘了口气,脑中飞速整理着从青铜镜和实战中得来的信息:“销魂鬼船和苏玉骨几成一体,她需要怨魂和生魂作为养料维持存在。
特别是她刚被我的雷法重创,又被中断了融合祭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她现在急需补充阳气来修补肉瘤本体和鬼躯。
辉哥被留在船上,以我推测,她不会轻易杀了他。
辉哥那身横肉可不是白长的,阳气极盛,对她来说就是——
——是最渴望的养料!”
陈九源扫了一眼周围的狂风暴雨,眉头皱得更紧:“苏玉骨更可能是想把辉哥也变成她的一部分,就象——
——就象那些尸树上的尸骸和心脏一样。”
话音刚落,周围海面上突兀的变化让所有人动作都停住了。
原本狂暴的风雨,竟在短短数息间减弱!
海浪的起伏也逐渐平缓。
“这————”
阿标惊愕地抬起头,雨点打在脸上的力道明显小了。
陈九源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直身体,几乎是扑到船舷边看着周围漆黑的海面。
那些原本翻涌的浪头,此刻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平息下来,海面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层泛着油光的雾气。
“不对————不对!!”
陈九源的声音里带着焦灼:“森哥!宽叔!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
骆森一愣:“你说过什么?”
“风眼!”陈九源咬着牙。
“那艘鬼船一直藏在风暴的风眼之中!
所以我们在鬼船附近时,虽然有浓雾,但风浪并不算太大!”
“可现在————”他指着周围快速平静下来的海面:“这说明什么?!”
水鬼宽浑身一震,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清明,他接道:“说明那艘鬼船————还在附近!而且距离我们————不远!”
阿标闻言,下意识抓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