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溃散,苏玉骨的眼底已翻涌起噬人的怨气黑潮。
“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她朱唇轻启,吐出的却是带着戏腔的恶恨言语,仿佛在唱一出诘问负心郎的折子戏。
“为何————要坏奴家的好事呀?”
她那双骇人的眸子在陈九源身上流转。
忽然,她嗅到了那纯正阳火气场中,一股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熟悉气息。
那是————道门的雷法根基!
苏玉骨妖异的面容瞬间凝固。
原本含情脉脉的神情,瞬间被刻骨的仇恨填满!
“雷法————是你————是你!!”
话音未落,她脸上那副妖异的美丽容貌,便因愤怒而轰然崩塌!
宛如淫祀中被香火熏黑的泥塑突遭天罚,五官的轮廓正在缓缓融化。
金漆卷曲处渗出尸蜡,慈悲相融成夜叉面。
两颗眼珠从融化的眼框中垂落下来,仅靠几根肉筋挂在颧骨上,随着她的动作疯狂摆动,滴落的蜡油在颧骨沟壑里发酵成糜。
“又是一个臭道士!”
“又是一个该死的臭道士!!”
她歇斯底里叫嚷着,那声音不再是勾魂的戏腔,而是发自魂魄深处的怨毒。
“十五年前,那个老不死的野道士坏我好事!
用他那身臭皮囊和一身骚筋骨把我镇压在这不见天日的船底十几载!”
“今天,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道士!”
“好好好!真是——冤家路窄——情郎见了都要叫一声好!”
她忽然又转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尖笑着唱道:“既然你们这般想死,奴家————就成全了你们!
让尔等都成了我这嫁衣上————新的————血花纹—!”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拖出长长的尾音,整个血肉船舱开始疯狂蠕动!
众人脚下的肉膜如沸水般翻滚,墙壁上筋膜撕裂声与脓液挤压的噗嗤声不绝于耳。
墙壁上,那些尸树的心脏搏动得如同擂鼓!
一道道黑紫色的怨气被疯狂抽取,疯狂灌入中央的肉瘤。
那巨大的肉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因献祭中断而裂开的伤口,在无数肉芽的疯狂交织下飞速愈合。
苏玉骨的气息,在以恐怖的速度暴涨!
“妈的————”
骆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他手中的格斗短刃,在这种层级的怪物面前,恐怕跟西洋佬用来抹黄油的餐刀没什么区别。
水鬼宽也重新捡起了地上的断枪,他的脸上满是死志。
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死之前,他也要在这妖物身上,再捅上几枪替弟弟一家了了这段血仇!
陈九源强忍心中惊惶。
【鬼医】命格赋予的阴邪感知,无不在警示眼前苏玉骨的恐怖实力。
而且自己用桃木剑划出的那片阳火气场,正在被周围汹涌而来的怨气侵蚀,光芒已经变得非常黯淡。
气场的边缘,甚至还有怨气凝结成的黑色触手,在抽打着金色的光幕。
“阿源!撑不住了!”骆森怒吼着。
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不断游走在气场边缘。
他用眼角馀光锁定那些攻击频率最高的触手。
观察了片刻,只听得骆森吼道:“左三,右二,那些触手根部颜色更深,是发力点!宽叔,打关节!”
凭借丰富的巷战经验,骆森将短刃横在身前,刀光翻飞,当即就劈开几根试图穿透光幕的触手。
他的刀锋总能切在触手最脆弱的筋膜连接处,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破坏。
但那些触手断了又生...
..甚至被斩断的截面还会喷出腐蚀性的粘液,将他的刀刃都染上了一层黑斑。
水鬼宽更是悍不畏死,听到骆森的提醒,他那饱含死志的眼中爆发出厉色!
手中那半截断枪化作血色凶芒.
每每刺出,都能钉入几根触手汇聚的关键节点,用其上残留的兵煞将其暂时震散,为骆森分担着压力。
最多————最多还能撑两三分钟!
两三分钟之后,气场告破...
...他们三人就会被这铺天盖地的怨气吞噬,连渣都不会剩下!
怎么办?!
符录?
阳火破煞符已然用尽。
剩下的几张中级镇魂符,对这个与船融为一体的怪物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桃木剑?
在激烈的战斗硬撼中已现裂痕,再硬拼几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