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压碎骨骼的恐怖威压终于消散。
船舱内依旧阴冷。
风从炸裂的木板缝隙里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符灰,吹得那盏孤零零的马灯光焰狂舞。
陈九源单手撑着满是血污的甲板。
虎口处传来的撕裂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试图站起。
可膝盖却酸软无力,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咳————咳咳————”
一口浊气差点没上来,他剧烈咳嗽,咳出的唾沫里带着暗红的血丝。
好不容易缓过气,陈九源第一时间扫视船舱。
除了船体随着波浪起伏发出的嘎吱声。
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
这安静得让人心慌...
另一侧,骆森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他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那是近距离爆炸造成的暂时性听觉损伤。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腰间备用弹夹的金属外壳。
左手反握着那柄已经卷刃的格斗匕首。
直到目光快速扫过船舱,确认除了那些碎裂的面具和一地狼借外再无立着的威胁...
他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下来。
迟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咳————咳!”
骆森靠着舱壁佝偻下身子,捂着胸口发出闷咳。
嘴角渗出的血丝染红了衣领。
刚才那最后一下撞击,陈九源离得最近..
而他为了掩护陈九源,硬生生承受了侧面的气浪冲击。
内脏绝对伤了。
他抬头通过昏暗的光线,看到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正向这边跟跄走来。
“阿源...”
骆森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你————死没死?”
陈九源没空回答这种废话。
他的视线越过骆森,落在更远处的两个人影上。
水鬼宽的状况极其糟糕。
老人整个人跪趴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喘息。
胸膛起伏剧烈。
那张本就被尸毒侵蚀的脸,此刻右半边完全变成了青黑色。
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脉络沿着脖颈向下蔓延,在皮肤下攒动。
那是尸毒攻心的征兆。
即便如此,老人的双手依旧死死抱着那半截断裂的鱼枪。
手指僵硬得掰都掰不开。
他口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呢喃:“勇——阿勇——哥————哥尽力了————”
而最惨的无疑是角落里的大头辉。
壮硕的汉子此刻象一滩烂泥瘫软在墙角,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
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
进气少,出气多。
陈九源心中咯噔一下。
这明显是肺部贯穿伤加之内脏大出血。
如果不做处理,这货不出十分钟就得去下面卖咸鸭蛋。
“森哥我不碍事,死不了。”
陈九源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跟跄着冲到大头辉身边。
他顾不上地上的污血,单膝跪地,伸出还在微微颤斗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了大头辉的颈侧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弱,断断续续。
脉搏跳得极其微弱,这要是放在现代ICU都得下病危通知书了。
不能再等了!
陈九源眼中闪过决然,心神沉入脑海,对那面古朴的青铜镜下达了最急切的指令:“兑换回春符!”
【指令确认!扣除功德10点。】
【当前功德值:116】
指令下达的刹那,他体内一道功德金光被瞬间抽走。
识海中,青铜镜镜身古朴的纹路微微一亮。
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精纯生机,瞬间从他搭在大头辉脖颈的指尖涌出。
陈九源摒息凝神,引导着这股生机渡入大头辉体内。
这股回春气机霸道地护住了大头辉的心脉,强行缝合着被道人魔化后震散的气血。
在回春符的生机滋养下,大头辉原本青灰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杂乱如风箱般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心脉护住了。
心陈九源松开手,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大头辉身上。
他没敢休息,立刻转身将目光射向仍在地上抽搐的水鬼宽。
看着对方脸上那迅速蔓延的尸毒。
陈九源眉头紧锁。
这东西比内伤更麻烦,它在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