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左轮手枪依照之前陈九源在海狼三号上的高声提醒,枪口下压,直指鬼影脚下那滩散发着恶臭的蠕动污泥。
“嘭!”
枪口喷吐出一团橘黄色的火球,沉闷的爆鸣声在鬼船甲板上炸响。
子弹裹挟着灼热的动能,狠狠钻入那层复盖在甲板上的腐烂污秽之中。
污泥炸裂!
黑色的汁液与腐烂的木屑四散飞溅。
甲板上瞬间被轰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凹坑。
原本与鬼影脚踝相连的那几缕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丝线,在物理冲击与火药阳气的双重搅动下当即崩断。
那道面目狰狞且张牙舞爪扑来的戏子鬼影,身形猛地一滞。
它脸上原本凝实的怨毒表情瞬间出现了马赛克般的卡顿与模糊,整个半透明的身躯开始剧烈闪铄。
彷佛电压不稳的全息投影。
失去了脚下污泥作为怨气传输的网线,这只地缚灵瞬间失去了维持形态的能量来源。
“咿鬼影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它的身形如被狂风吹散的烟雾,当场溃散成一团毫无杀伤力的稀薄灰气。
骆森双脚落地。
皮靴重重踏在湿滑的甲板上,溅起一滩黑水。
没有任何停顿,他借着落地的惯性顺势向前一个翻滚,避开了侧后方另一只鬼影探出的惨白鬼爪,同时反手又是一枪打在那偷袭者的脚边。
一踢地面借力。
一击枪击断根!
在电光石火之间,骆森凭借着超凡的战斗直觉和对陈九源提示的瞬间领悟,硬生生在群鬼环伺的甲板上为自己清出了一片直径不足三尺的安全区!
但这片安全区极其脆弱。
同伴的溃散并未让周围的戏子鬼影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它们更深层的凶性。
“咿呀—!!!”
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更多的鬼影浮现出来。
它们有的穿着破烂的蟒袍...
众鬼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戏腔尖啸。
脚不沾地,顺着甲板上的污泥滑行而来。
腥臭的阴风扑面,带着海底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将人的血液冻结。
海狼三号上的陈九源手持桃木剑,眉头紧锁。
他眼中的双童幽光流转,望气术全力催动。
好家伙,人海战术?
森哥这波操作虽然秀但子弹有限,这么耗下去得跪。
“森哥独力难支!辉仔,别磨蹭了!”陈九源低喝一声。
“来了,森哥!!”
大头辉被骆森这神乎其技的操作惊得目定口呆,此刻听到陈九源的催促,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把那盏至关重要的军用马灯死死挂在腰间武装带上,双手抓紧缆绳。
口中爆出一句经典的粤语国骂给自己壮胆:“屌你老母!!”
下一刻,他如同一头笨重的黑熊,抓着缆绳荡了过去。
他身形魁悟,体重远超骆森。
缆绳在半空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嘎吱声。
荡到两船中间时,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险些力竭掉进海里喂鱼。
全靠一股蛮劲,大头辉死死扣住绳索,借着惯性硬是冲向了鬼船的船舷。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潜伏在船舷阴影中,浑身长满绿毛的水鬼猛地探出利爪。
直取大头辉悬在半空的小腿!
大头辉人在半空无从借力,眼看就要被开膛破肚。
情急之下,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腰腹肌肉猛地收缩,双腿凌空蜷起,随后用那双厚底军靴的后跟,狠狠跺向那只鬼爪!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大头辉虽然踢开了鬼爪,但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让他原本就勉强的落地姿势彻底失控。
“啪叽!”
整个人如同一坨巨大的烂肉,重重砸在甲板上。
由于惯性,他顺着湿滑的污泥滚了半圈。
最后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撞在腐朽的栏杆上才停下。
身上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短褂,瞬间沾满了恶臭的黑泥。
那股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就象是把烂鱼虾和陈年尸体扔进发酵了十年的沼气池里搅拌均匀后的味道。
这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如同一条有形的毒虫,顺着鼻腔蛮横地钻进他的肺腑。
“呕—一!”
大头辉当场破防。
他只觉胃部一阵烈痉孪,胃酸连同隔夜饭一起吐了出来,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这也就是辉仔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