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福那个王八蛋!”
猪油仔咬牙切齿,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斗。
“他这是在断老子的财路!大家都是求财,他把水抽干了,老子的鱼还怎么活?”
他越想越气,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坏了江湖规矩。
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曹金福这一手杀鸡取卵,是要把整个城寨的经济链条搞崩。
到时候别说赌坊,连卖福寿膏的都得喝西北风。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虎哥是个莽夫,只会喊打喊杀。这事儿得找明白人。”
猪油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风水师的身影。
那个能把鬼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备马!不,我自己跑过去!去风水堂!”
到了下午,日头偏西,暑气未消。
风水堂外木门上载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陈大师,您在吗?我是猪油仔啊!出大事了!”
声音焦灼,带着明显的喘息声,仿佛火烧了眉毛。
“进来。”
陈九源的声音平稳,穿透木门传出。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猪油仔一进风水堂,就对着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陈九源,哭丧起了那张满是油汗的脸。
他跑得太急,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平日里笔挺的绸缎衫,此刻也满是褶皱,显得狼狈不堪。
他快步走到桌前,顾不上喘口气,先对着陈九源规规矩矩鞠了一躬,那大肚子挤得他有些弯不下腰。
“大师!真的出大事了!”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凑上前去,那一身汗馊味扑面而来。
“那广济行的曹金福疯了!彻底疯了!米价一天一个样,还有面、油、盐,样样都涨!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在明抢啊!现在外面都要闹翻天了!”
陈九源正在桌前用清水在青砖上画符,练习着对气息的精微控制。
笔尖游走,水痕未干。
听到这话,他并未停笔,只是淡淡道:“所以?”
猪油仔见他反应平淡,心里更急,也顾不上遮掩,连忙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来意:“大师,您是不知道啊,前几天大伙儿刚从您这儿领了工钱,手头都松快了,我那发财赌坊的生意,是几年来最好的一天!
....那是流水哗哗的进啊!”
“可这粮价一涨,谁还敢拿吃饭的保命钱来赌?
昨天晚上,我那场子里就冷清了一大半!
今天我一听米价又涨了,我这心里就咯噔一下,拔凉拔凉的。照这么下去,我那赌坊不用开了,直接改成善堂算了!”
他偷偷观察着陈九源的神色,见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眼珠一转,话锋一转,试图将个人利益上升到整个城寨的安危。
“大师,您是大善人,您想啊!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别说我那赌坊了,整个城寨都得乱起来不可!
粮食那可是命根子啊!人饿急了眼,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到时候烧杀抢掠,这城寨还有宁日吗?”
陈九源缓缓停下笔,抬起头看着猪油仔。
他心中了然。
这猪油仔果然是无利不起早。
自己的赌坊生意受了影响,才跑来这里假惺惺地为民请命。
这便是资本家的眼泪,从来只为利润而流。
他本不想理会这种专吸底层烂命仔血的王八蛋。
若不是此人还算识趣,为人处事圆滑,不该伸的手也从不乱伸,且在之前的布局中尚有几分用处,他早就让跛脚虎把这家伙扔进海里喂鱼了。
但猪油仔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主要是这事儿————它透着邪性啊!”
猪油仔见陈九源似乎有了些兴趣,赶紧补充道,那双小眼睛里闪铄着精明的光芒:“那广济行的老板叫曹金福,潮州人,人送外号笑面佛。
他这粮油生意在城寨里做了快二十年,为人一向公道,讲究和气生财。
跟各方势力关系都处得不错,就算是虎哥,平日里也得卖他几分薄面。”
“这么一个精明圆滑的老好人,怎么会突然做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这不合常理啊!”
“我今天特地去瞅了一眼,那曹金福坐在柜台后面,跟丢了魂一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那眼神————啧啧,看着就不象是活人该有的眼神!”
“死气?”
陈九源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