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的实习生回过头,正想说声谢谢。
却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唠唠叼叨、满嘴科学数据的王工,在短短两息之内,从一个温热的活人,变成了一座长满了诡异藤壶状硬壳的灰白石象。
甚至连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都与石化的皮肤融为一体。
“砰!”
石象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向后倒下,重重砸在泥泞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且令人心碎的撞击声。
那双曾经闪铄着求知光芒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浑浊的石眸。
他最后看向的方向,是陈九源。
那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未尽的遗撼。
仿佛在说:这道题,我解不开了。
“..
”
陈九源掷出的桃木剑,咄的一声钉在王启年身侧的墙壁上,剑尾还在剧烈颤斗。
晚了。
陈九源站在原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此刻消失。
怪物的咆哮、人群的哭喊、远处的警笛————统统被屏蔽。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尊倒在地上的石象。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玄学界的斗法。
没有那么多你来我往的试探,生死只在一瞬。
凡人卷入其中,脆弱得如同草芥。
王启年,这个不懂风水、不懂道术,只相信科学的普通人,用他的命填进了这场玄秘博弈的绞肉机里。
陈九源艰涩出声:“王————启————年————”
识海深处,青铜镜镜面红光大作,冰冷的古篆字迹疯狂流转,解析着残酷的真相:
【勘察锁定:王启年(尸体)】
【死因解析:身中高阶西洋秘术岩肤诅咒。灵魂与血肉在瞬间被抽离,转化为固态岩化物质,生命特征完全消失。】
【施术者锁定(执行端):九龙城寨福佬村道】
【目标:冯润生(秘术师高级学徒)】
“好————很好。”
陈九源缓缓抬起头。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但他的双眸,此刻赤红如血。
胸口处,那只因命格晋升而暂时安分的牵机丝罗蛊,似乎感受到了宿主体内压抑不住的煞气,开始疯狂躁动,发出兴奋的嘶鸣。
钻心的痛。
但这种痛,让陈九源更加清醒,也更加暴戾。
“嗷!!!”
就在这时,那条被晾在一旁的太岁肉臂似乎感觉受到了轻视。
它挥舞着巨大的触手,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陈九源当头砸下!
它要把这个渺小的人类碾成肉泥。
陈九源只是微微侧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庞然大物。
“挡路的东西。”陈九源声音低沉。
他猛地将右手食指与中指送入口中,牙关一合!
“咔嚓!”
指尖剧痛,鲜血涌出。
其内精血蕴含着修道者纯粹的阳气与生机。
他抽出手指,以血为墨,以虚空为纸。
动作快若闪电,在身前划出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
“阳火————焚天!”
他没有用任何符纸,而是直接以精血凌空画符!
这是极损元气的玄门道术,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阻碍。
“敕!”
陈九源一掌拍出,掌心正对那砸下来的肉臂。
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血色符文,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白金色火柱,轰然爆发!
轰—!!!
白金色的火焰并非凡火,它不烧草木,专烧阴邪。
火焰与肉臂接触的瞬间,没有燃烧的过程,只有湮灭。
就象是热刀切入牛油。
那条不可一世的太岁分身,在白金色火柱的冲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崩解。
黑色的血肉在高温下气化,变成漫天腥臭的黑烟。
火柱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整条巷道,在地面梨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一击。
仅仅一击。
那条让无数人绝望的怪物,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地上只剩下满地焦黑的黏液,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噗!”
陈九源身形一晃,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强行催动精血禁术,反噬立刻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