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报告的开头,就用加粗的字体写道:
《关于九龙城寨局部地下水道系统改造及疫病防治的紧急预案——及维多利亚港潜在生物安全危机评估》
他将城寨的局部卫生问题.....
......直接上升到了可能威胁整个维多利亚港航运安全.....
......甚至可能导致驻港英军非战斗减员的战略层面!!!
“……疫情一旦爆发,其传播速度将呈指数级增长......
....届时,半山区的豪宅与城寨的贫民窟.....
.....将无差别地暴露在死神面前……”
写下这句话时,陈九源的手很稳。
他在撒谎,但他在用真话撒谎。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亲手绘制了数幅粗略但关键的图纸:
地下水道污染局域图;
排污口分布图;
以及改造方案的剖面示意图......
那些线条刚劲有力。
当最后一笔落下,窗外已泛黄。
陈九源放下笔,看着这份厚达十几页的报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他递给九龙城寨警署,递给骆森的一把科学利刃。
也是一份足以撬动整个棋局的宣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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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九龙城寨警署。
陈九源拿着那份重新修正后的报告,再次踏入这栋红砖建筑。
他没有理会门口打瞌睡的警员。
径直走上了二楼。
骆森的办公室内,窗帘紧闭。
烟雾缭绕。
桌上一杯隔夜咖啡已经结了一层油膜。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骆森正趴在桌子上小憩。
听到开门声,猛地惊醒。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
待看清是陈九源后,才松了口气。
“陈先生这么早过来,梁通那案子又有新发现?”
骆森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案子放一边,那老头活不了几天了。”
陈九源将手中的报告,重重放在骆森桌上:
“骆Sir,你先看这个。
这是能救命,也能升官的东西。”
骆森狐疑地拿起报告。
当他看到那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时,眼角猛地一跳。
他皱眉翻开第一页。
本以为会看到江湖郎中的奇谈怪论....
或是些夸大其词的恐吓.....
比如厉鬼索命、风水大凶之类的字眼。
然而映入眼帘的,通篇是他极为熟悉的,在苏格兰场受训时学过的公共卫生与市政工程术语。
“……九龙城寨现行地下水道系统.....
.....始建于前清光绪初年,设计陈旧,多处淤塞。
加之城寨人口激增,排污量远超其负荷……”
“……更危险的是,城寨并非孤岛....
.....每日有数以千计的劳工进出,他们是流动的媒介……”
他耐着性子读下去,面色越读越凝重。
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也慢慢挺直了。
“……根据英吉利伦敦1854年霍乱大爆发的经验....
.....污染水源是疫病传播的主要途径。
一旦雨季来临,水位上涨,倒灌入井.....
.....极易引发大规模霍乱、伤寒…
…届时,整个维多利亚港都将暴露在瘟疫的阴影之下!
......大英帝国的远东明珠,恐将蒙尘!!”
良久,骆森放下报告。
抬头看陈九源,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极浓。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陈先生……这份报告……真是你写的?”
他指着报告里结构清淅的渠道剖面图,和那一张张详尽的数据列表。
手指微微颤斗。
“这些东西不象风水先生的手笔....
倒象是工务司署那帮喝过洋墨水的工程师的手笔。
不,比他们写得还清楚!
逻辑更严密!”
“我对工匠挺感兴趣.....
......以前看过几年番书!
恰好是关于营造和工程方面的。”
陈九源的回答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拉过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闻言,骆森陷入沉默。
他的手指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