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被受潮的地面,浸润成暗红色烂浆。
跛脚虎那帮人一走,棺材巷立刻恢复了死寂。
上午还是锣鼓喧天,下午门前就只剩下风吹过门板的嘎吱声。
陈九源坐在太师椅上。
茶盏里的茶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渍。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胸腔内部。
外界安静下来,体内那只牵机丝罗蛊的动静就被无限放大。
那不是痛,是痒。
血管内壁传来清淅的蠕动感,带着细微的啃噬。
这东西在进食。
陈九源解开长衫领扣,低头。
胸口皮肤下,气血构筑的符文矩阵光芒黯淡。
矩阵中央,那条黑线似的蛊虫正在缓慢蠕动。
每一次收缩,都会吞掉一丝红色的气血。
陈九源闭眼,心神下沉。
识海中的青铜八卦镜悬浮,其上古篆浮现:
【状态监测:牵机丝罗蛊活性化。
【生命倒计时推演:约莫两百日。】
那不就,差不多半年时光?!
陈九源看着那个数字,情绪没有波动。
这就象前世去医院拿体检报告,医生通知是癌症晚期,只剩半年。
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要想活命,要么杀虫,要么续费。”
杀虫方案被青铜镜否决,成功率接近零,结局是心脏爆裂。
续费需要功德。
【功德净化:需积累海量功德铸造功德金身,可无视因果强行炼化蛊毒。】
这条路太慢。
上次解决倚红楼的血玉麻将,拼了半条命才拿到那点功德。
要想凑齐炼化蛊毒的数量,按现在的进度,得把整个九龙城寨的鬼抓一遍。
陈九源睁眼,扣好领扣。
还有第三条路——找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这是南洋降头师下的蛊,属于术的范畴。
既然是术,就有解法!
他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空荡荡的巷子。
虽然刚开业,但这棺材巷凶名在外,普通人避之不及。
接下来一段时间,别说生意....
....怕是连个问路的都没有,正好腾出时间。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陈九源关上店门,挂上外出问诊的木牌,转身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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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往生极乐寿衣店的老板老刘,正半个身子缩在自家门板后。
他手里抓着一把浆糊,往纸扎人的竹篾骨架上抹。
浆糊有些发馊,但他闻惯了。
老刘那双三角眼,时不时瞥向隔壁那块金丝楠木的招牌。
“金丝楠木……做棺材多好。
.....挂墙上暴殄天物!!”
老刘心里盘算着这块木料的成色。
棺材巷这地界,左边废弃义庄,右边棺材铺送行,阴气重得连野狗路过都要夹着尾巴。
大早上的,跛脚虎那阵仗确实吓人。
那帮烂仔手里的刀也是真家伙。
可这热闹一散,这间新开的风水堂看着比他的寿衣店还冷清。
老刘把纸人的脑袋安上去,用力按了按。
“年轻人火气旺,不知死活。”
随后又用沾满浆糊的手指,在鞋底蹭了蹭。
他喃喃自语道:“我看这后生仔撑不过三个月。
到时候这铺面还得空出来,正好盘下来给我当堆棺材板的库房。
那块招牌……磨一磨还能给有钱人做个骨灰盒。”
老刘正嘀咕着,就见陈九源推门出来了。
陈九源换了一身长衫,手里提着一个空的竹篮。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读书人的卷书气...
.....在这满地污泥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路过寿衣店门口时,脚步微顿。
陈九源对着缩在门板后的老刘微微颔首:“刘老板,早。”
老刘吓了一跳,手里的浆糊抹到了脸上。
他尴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早……早啊,陈老板。这是去……买菜?”
“买点米。”陈九源语气温和。
但眼神却并未在老刘身上停留,径直走向巷口。
看着陈九源的背影,老刘抹了一把脸上的浆糊。
他啐了一口:“怪人!住在棺材巷,走路不沾泥,身上还没一点活人气。
这哪是开风水堂的,倒象是刚从义庄里爬出来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