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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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发财赌坊。
大门紧闭,但里面灯火通明。
桌上摆满了刚从酒楼叫来的烧腊、海鲜,还有两坛陈年的花雕。
猪油仔一见陈九源,那团肉球般的身体立刻弹了起来。
他几步冲到陈九源面前。
双手伸出想要握手,又觉得不妥,改为抱拳。
“大师!神了!”
猪油仔满面红光,声音洪亮。
“那股阴森森的感觉全没了!
我刚才特意去二楼转了一圈,那个跳楼鬼阿权留下的晦气,散得干干净净!”
陈九源神色平淡,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盘油光红亮的烧鹅,和两只清蒸的大膏蟹。
鬼医命格运转,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饥饿的咆哮。
他没有废话,伸手扯下一只鹅腿,大口咀嚼。
酥脆的皮和鲜嫩的肉在齿间爆开,化作热流抚慰着干瘪的胃囊。
猪油仔和猫哥站在一旁,愣是不敢出声打扰。
反而殷勤地递上湿毛巾。
直到半盘烧鹅下肚,陈九源才擦了擦嘴。
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人气冲煞,阳火焚阴。”
陈九源这才开口,声音有了中气。
他看着猪油仔:“那些赌鬼想赢钱的念头,比什么符咒都管用。
阿权那点怨气,被几百个红了眼的活人一冲,自然就散了。”
猪油仔听得连连点头。
虽然他不懂什么阳火阴火,但他懂结果!
他亲自给陈九源倒了一杯酒。
“大师,我猪油仔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
猪油仔端起酒杯,脸色变得郑重。
“但我知道,这次要是没有您,我这一家老小,还有这帮兄弟,都得折进去。”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噗通!”
猪油仔推开椅子,双膝跪地。
这一下跪得结结实实,地板都震了一下。
“大师,以后发财赌坊有您的一份!
只要您开口,我猪油仔绝无二话!”
陈九源看着跪在地上的猪油仔。
在九龙城寨,恩威并施才是生存之道。
如果不受这一拜,猪油仔反而会觉得他不踏实,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留了后手。
“起来吧。”
陈九源淡淡开口:“我帮你是交易!你出钱我出力,因果两清。”
“至于入股赌坊……”
陈九源摇摇头:“这种损阴德的钱,我拿着烫手。”
猪油仔一听这话,心里反而更敬畏了。
连送上门的钱都不要,这才是高人风范。
他连忙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
“大师高风亮节!但之前的约定,我绝不敢忘!”
猪油仔小心翼翼地解开红布。
一截焦黑如炭的木头露了出来。
木头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那是高温灼烧留下的痕迹。
但在那焦黑之下,隐隐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泽。
百年雷击木!
陈九源的瞳孔微微一缩。
望气术视野下,这截木头上缠绕着一股极为纯正的青紫色气流。
那是天地雷霆留下的纯阳之气。
虽然被赌坊的污秽之气侵蚀了一些表层,但内核依旧完好。
“东西不错。”陈九源伸手接过。
入手沉重,质地坚硬如铁。
一股酥麻的微电流顺着指尖传入经脉,让他体内的气机都活跃了几分。
“还有这个。”
猪油仔又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五百块大洋的本票,见票即兑。”
猪油仔搓着手,一脸讨好:“大师,这东西……
.......您收下,我心里才踏实。”
陈九源没有推辞。
他将雷击木和本票一并收好。
“钱货两清。”
陈九源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猪油仔。
“送你一句话。”
猪油仔立刻竖起耳朵:“大师请讲!”
“赌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