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米铺所在的这条街,却显得格外寂静。
黄祥林早已遣散了所有伙计,自己也没敢待在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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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老式茶寮的二楼。
黄祥林缩在窗边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佛,那是他花大价钱求来的护身符。
他通过窗缝盯着自家米铺的后院。
月光惨白,照得院子里那张蒙着黄布的八仙桌格外扎眼。
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陈大师,正坐在桌前,大口撕咬着牛肉。
那吃相,凶狠得象是一头饿狼。
黄祥林看得心惊肉跳。
这人真的靠谱吗?
怎么看,都象是个饿死鬼投胎的难民。
但下一秒,黄祥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陈九源吃完最后一口肉,将那一壶烈酒仰头灌下。
紧接着,那个瘦削的身影站了起来。
原本颓废虚弱的气质荡然无存。
在惨白的月光下,陈九源的身影被拉得极长。
他手里提着那个沾满鸡血的墨斗,如同一个即将行刑的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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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铺后院。
陈九源感受着胃袋里食物转化出的热量。
虽然消化需要时间,但烈酒带来的血管扩张,让他在短时间内体温升高,阳气浮越。
这就够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将那只被割了喉咙的公鸡扔在一旁。
鸡血已经全部注入了墨斗,与朱砂、黑墨混合。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
陈九源低声念诵,手里拉出墨线。
他作为建筑系研究生,对空间结构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以井口为圆心,利用墨斗线在地面上弹射出一个标准的九宫八卦阵。
每一根红线,都贴合了地气的走向。
墨斗主规矩,含正直。
鸡血主纯阳,破阴邪。
朱砂主杀伐,镇鬼魅。
三者合一,便是这世间最霸道的规矩。
做完这一切,陈九源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体力消耗,让那点食物带来的能量快速流失。
他走到井口前三尺处,盘膝坐下。
闭目,结印。
他在等,等子时阴阳交替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
原本闷热无风的后院,气温骤降。
法坛上的两根白烛,火苗瞬间变成了幽绿色....
....随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只剩豆大一点。
“咕噜……”
那个被大石封紧的井口下,传来了清淅的水泡翻涌声。
紧接着,井口的石头封盖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水渍。
水渍迅速扩散,沿着井壁流淌到地面。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脑海中,青铜镜震动频率达到顶峰。
【警告:怨煞(水鬼)已成型。】
【当前状态:饥饿、暴怒。】
陈九源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团黑色的水渍中,一个扭曲的人形正在缓缓升起。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被水泡得发白的人皮包裹着头骨,长发如海藻般纠缠全身。
它身上滴落的黑水,落在地上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尤其是陈九源身上那股独特的饿殍命格。
对它来说,陈九源就是一道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大餐。
“来。”
陈九源看着那个怪物,口中轻吐一字。
那水鬼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声音直刺耳膜。
下一刻,它猛地扑向陈九源。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风。
然而,就在它冲入墨线范围的瞬间。
“嗡——!”
地面上那几十道纵横交错的红线,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水鬼的身体撞在红在线,就象是撞上了烧红的铁丝网。
“嗤啦!”
大股黑烟升腾。
原本虚无的鬼体被墨线切割,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这只水鬼被棺材煞养了三年,凶性远超陈九源的预估。
它不顾身体被切割的剧痛,疯狂挣扎。
那一根根浸透了鸡血的墨线开始崩断。
“啪!啪!”
每断一根线,陈九源的脸色就白一分。
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