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价牌上的数字写着两千四百万。
再看陆云舟脚边那块,篮球大小,灰扑扑的,坑洼不平,跟从建筑工地捡回来的废渣没什么两样。
围观人群里的议论声根本压不住。
“这哥们儿脑子没问题吧?从废料堆里捡的东西拿来赌两个亿?”
“冯少那块光看石皮就知道有货,半明料啊,你看那条蟒带多正。”
“我要是那女的,现在就想抽他两巴掌。”
齐宇飞整个人缩在凤千仪身后,嘴唇哆嗦着想说话,被凤千仪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冯少负着手,扫了眼陆云舟那块石头,嘴角往上撇了撇:“兄弟,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切你的。”
陆云舟把烟叼回嘴里,退到一旁。
冯少笑了一声,冲伙计抬下巴:“上机。”
伙计搬来大号切割机,两个人合力把冯少那块二百多斤的毛料抬上去固定好。
电源一接,砂轮转起来的声音沉闷厚重,石粉飞溅。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块石头上。
砂轮走完最后一程,伙计关机,拿水管冲上去。
水流带走石粉的那一刹——
切面上一整片浓绿透了出来,翠色饱满均匀,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玻璃般的光泽。
“帝王绿!”
院子里炸了。
有人叫出声来,有人拍大腿,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切面狂拍。
冯少站在台前,肩膀松下来,嘴角的笑意终于挂得踏实了。
他侧过身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老头:“周师傅,您给掌眼。”
那老头六十来岁,花白头发,戴着一副老花镜,是院子里请的专业鉴定师。
他凑上前,拿放大镜贴着切面看了半天,又翻过来看另一面,直起腰的时候脸上全是赞叹。
“冰种满绿,色正水头足,没棉没裂。这块料子出手的话,六千万到八千万之间,没跑。”
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
“六千万起步啊……”
“冯少这眼光,不愧是祖传的手艺。”
“那边那个小子完了,废料堆里掏出来的东西,拿头去拼?”
冯少转过身,双手插回裤兜,下巴微扬:“轮到你了,兄弟。”
陆云舟把烟头扔进旁边的铁桶里,走上前,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往切割机台面上一搁。
围观的人看着那块丑石,有几个已经在摇头了。
齐宇飞攥着自己的袖口,脸都白了。
凤千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陆云舟背上,没出声。
伙计固定好石头,回看了冯少一眼,冯少点了下头。
砂轮贴上去,嗡声重新响起来。
石屑四溅,灰色粉末飘了满台。
十几秒后,砂轮走到底,伙计关机,拿水管冲上去。
水流冲掉石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前凑。
切面露出来了——
没有绿。
围观人群里有人发出嗤笑:“果然,废了。”
冯少眉毛一挑,嘴角刚要往上扬……
“等一下。”
拿放大镜的周师傅突然抬手,语气变了。
他凑到切面前,花白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水还在往下流,灯光打上去,切面中间隐透出一道紫色的光,边缘还泛着淡红。
“再切一刀。”
周师傅嗓音发紧,“横向再开一刀。”
伙计看了看冯少,脸上的笑已经收了,沉着脸点了下头。
砂轮再次转起来,这回是横向下刀。
石头被劈成两半,伙计用水冲干净的时候,整个院子安静了。
切面上,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正中一片浓郁的翠绿,左侧一道深紫从顶部贯穿到底,右下角泛着鲜明的翡红色。
三色分布均匀,水头通透,底子细腻得不见一丝杂质。
绿、紫、红。
福、禄、寿。
周师傅手里的放大镜“啪”一声掉在台面上。
他整个人往前凑了两步,嘴唇抖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福禄寿……这是福禄寿三彩!”
院子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盯着那块切面上三色交融的翡翠,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周师傅拿起放大镜,手都在颤,趴在切面上看了足有一分钟,站起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冰种福禄寿三彩,三色均匀不散,底子通透无棉无裂。我干了四十年鉴定,头一回见这种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