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票散开，几张落进汤盆，沾满油水。
“钱摆这儿了。”
他朝店内扬了扬下巴：“五分钟之内，把人清干净。谁赖着不走，今晚就别走了。”
老板娘弯腰去捡钱，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靠门那桌坐着六个学生，烤鱼才吃几口。
其中一个男生站起来，压着火气说道：“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赶人？”
黄毛抓起桌边的塑料筐，连碗带筷子扣进烤鱼盘里。
汤汁泼了半桌，几个女生急忙起身躲开。
“老子数三个数，滚不滚？”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欺负你怎么了？”
黄毛一脚踢翻塑料凳：“信不信让你躺着回宿舍？”
男生攥住衣角，室友赶紧拉了他一把。
“算了，走吧。”
店里的学生接连起身。
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拍摄，旁边的混混一把夺走，删掉视频，又将手机扔回桌上。
“谁再拍，手机给他砸了！”
桌椅拖动声挤在一起，烤鱼和炒菜还冒着热气，客人已经往外退。
老板娘挡在过道中间，急得两手乱摆。
“各位别砸东西，有话好好说。今晚的单我都免了，您让他们把东西吃完行不行？”
光头男人伸手推开她。
“我女人吃顿饭，还得闻这些穷学生身上的汗味？”
他往收银台方向看了一眼：“三万块买你今晚几个钟头，够给你面子了。再啰嗦，我让人把招牌拆了。”
林语萱靠在他肩头，低头摆弄着新做的美甲。
“哥，别跟她费口水，有人占着位置不肯走，让你的人帮忙抬出去。”
她说话时朝店里扫了一圈，视线掠过角落，忽然停在陆云舟脸上。
手里的名牌包掉下去半截，又被她抓住。
魏娇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两秒，嗓门当场高了起来。
“哟，这不是陆云舟吗？”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店里，短裙下摆随着步子往上缩。
到了桌边，她先瞧了瞧只剩半条的黑鱼，又打量陆云舟身上的衣服。
“前几天还坐豪车装阔，今天就跑来吃一百多块钱的烤鱼了？”
林语萱跟着走来，手臂仍挽着光头男人。
她站定后轻笑一声：“车是老板的，他就是个司机。离了人家的车钥匙，兜里能剩几个钱？”
陆云舟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你们两个搭上同一个男人，倒省得互相介绍了。”
魏娇娇脸上的笑垮了。
“姓陆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哪句说错了？”
陆云舟看了眼光头男人：“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他搂得挺熟练，你们配合得也不错。”
光头男人咧开嘴，露出满口烟渍。
“娇娇，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穷保安？”
“飞哥，就是他！”
魏娇娇抬手指着陆云舟：“上回他当着我男朋友的面造谣，说我在学校里陪老师睡觉，还说我去医院做过好几次手术。”
“齐宇飞到现在都不肯接我电话，全让这个王八蛋害的！”
林语萱捂着嘴笑了。
“那你可得问清楚。他这人没钱没本事，编瞎话的能耐倒不小。”
“问什么？”
魏娇娇拉开陆云舟对面的凳子，一脚踩上去：“今天飞哥在这儿，他说过什么，都得吞回去。”
陆云舟抬眼看她。
“你陪过谁，做过什么，医院留着记录。要不要我把齐宇飞叫来，大家当场查？”
魏娇娇的脸颊抽动两下。
她抓起桌上的可乐瓶，抡起来便要砸。
光头男人扣住她的腰，笑着拦了一下。
“别急，砸伤了多没意思。”
他冲陆云舟点了点地面：“小子，给娇娇跪下。磕三个头，再把她鞋面舔干净。她出了气，我让你自己走出去。”
林语萱扭头看着陆云舟，眼里多了几分畅快。
“陆云舟，飞哥在大学城开了六家酒吧，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人。你给人做司机学的那点拳脚，今天护不住你。”
“语萱，你认识他？”
光头男人问道。
“认识。”
林语萱拨弄着耳边的长发：“以前追过我。我嫌他穷，没答应。”
陆云舟笑出了声。
“给我下药三年，还住在我租的房子里，这也叫没答应？”
光头男人侧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