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屋内全副武装的警员,最后落在钱大宝脸上,语气不紧不慢:“星河集团法务部,周成。来办陆云舟先生的保释手续。”
“星河集团?”
钱大宝眯起眼。
他查过陆云舟的底,不过是苏清婉手底下一个开车兼看门的,怎么会劳动星河集团法务部的人半夜跑这一趟?
“不批。”
钱大宝把手背在身后,下巴抬起来,“嫌疑人涉嫌袭警,案件正在侦办,依规不予保释。”
周成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平的:“请出示禁止保释的书面声明。”
这句话噎得钱大宝脸色一变。
哪来的声明?
这本来就是他替外甥出气,私底下搞的局,走的全是暗账,一张纸都没过明面。
钱大宝牙根一咬,声音硬了三分:“我说不批就不批!你一个律师跑到我面前摆什么架子?就算你们集团老总亲自来,在这块地盘儿上,也得给我面子!”
周成把律师执照收回口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既然钱局不方便跟我谈,那我回去复命,让云巅会所那边的法务团队来接手这件事。”
云巅会所。
四个字砸下来,钱大宝整个人僵在原地。
额头上的汗一层渗出来,后背贴着衬衫,湿透了。
他在盛安市地面上混了二十年,太清楚云巅会所是什么地方。
那里面坐着的人,随便一个伸出手指头,都能把他连皮带骨碾碎。
脸上的横劲儿垮得比翻书还快。
“周律师,周律师!”
钱大宝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满脸堆笑,腰弯了下去,“说什么呢这是,多大点事儿!保释一个人嘛,您办,您随便办!”
周成没再多看他一眼,穿过人群,走到陆云舟面前,沉声道:“陆先生,跟我走。”
“好。”
陆云舟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路过钱大宝身边时,他脚步一顿。
没有预兆,右手抬起,一巴掌抽在钱大宝脸上。
“啪!”
声响在屋里炸开,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卡住,没人敢动。
钱大宝半边脸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两只眼通红,胸膛起伏得厉害。
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到底一个字没吐出来。
陆云舟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身上这张皮穿了多少年了?好好掂量掂量,别哪天自己把自己扒了。”
话落,他嗤了一声,转身跟周成并肩往外走。
钱大宝站在原地,嘴角的肉跳个不停,胸口那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周围十几个武装警员垂着头,谁也不敢吱声。
出了楼,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周成在路灯下停住脚,转头对陆云舟道:“陆先生,夫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明天上午去庄园见她。”
“知道了。”
陆云舟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
周成走后不到半分钟,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豹哥。
陆云舟眉头拧了一下,按下接听。
“小陆,在哪儿呢?”
对面嗓门粗,说话直来直去。
“刚出来。”
“别回去了,直接过来醉梦星河,老板等你。”
陆云舟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几分,沉默了两秒。
“行,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醉梦星河是盛安市最大的夜场,也是整座城里烧钱最狠的地方。
没人摸得清它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谁,萧四海在里面占了股份,但也只是股东之一。
车往城东开,陆云舟靠在后座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萧四海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见他?
是苏清婉那边走漏了风声?
不该。
苏清婉行事滴水不漏,萧四海再厉害,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嗅到什么。
那就是别的事。
出租车停在门口。
陆云舟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整栋建筑亮得刺目,停车场里一排豪车挤得满当,穿着露骨的女人三两两从门口进出,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大门。
走廊里人多,酒味和脂粉气混在一块儿,闹哄哄的。
到了最里面那间包厢门口,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