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心电监护仪在旁边嘀响。
病房。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目光落在自己双手上。
手指攥紧，松开，再攥紧。
力量顺着骨骼运转，筋脉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温热充沛，和之前被打断全身经脉的感觉截然不同。
脑海里涌进来的信息还在翻腾，大量的文字和图像逐渐清晰。
玉佩碎裂时灌入天灵盖的那团金芒，竟然是一套完整的传承。
一部功法，名为《造化诀》，一部医术，名为《神农篇》。
陆云舟低声自语，嗓音沙哑：“传承不仅修复了经脉，还给了我远超常人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城市的灯火远亮着。
“楚天阔，林语萱。”
这两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时，他的眼底全是恨意。
但他没有冲动。
楚天阔身边那个干瘦老头，一掌拍碎了他全身经脉，那种实力不是现在能对付的。
何况楚氏集团的势力盘根错节，光凭拳头砸不垮。
想要复仇，得有耐心。
陆云舟盘腿坐在病床上，按照脑海中的功法运转真气。
气流沿着经脉游走，一圈，两圈，速度越来越快。
可到了第三圈，他眉头皱了起来。
功法不全。
《造化诀》只有前三层，从第四层开始全部缺失。
强行突破，体内真气会暴走反噬，丹田炸开，当场毙命。
传承里留下的信息写得清楚：要么集齐全部功法，要么在破境时找到特殊体质之人双修，以对方的气息中和体内狂暴的真气。
他长呼一口气，睁开眼睛。
暂时急不来。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叶初然提着保温饭盒走进来，一头黑长发垂在肩上，素净的白色长裙，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疲惫。
见他已经坐起来了，双眼瞬间泛红。
“陆云舟！你醒了！”
她快步走过来，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流了多少血，我都以为你……”
“叶老师，我没事了。”
陆云舟看着她脸上的黑眼圈，心里一阵发暖，“谢谢你救我，还一直守着。”
“没事就好。”
叶初然擦了下眼角，把饭盒打开，热气腾上来带着鸡汤的香味，“我熬了汤，你喝点补身子。”
陆云舟接过碗，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进胃里，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叶老师，之前的事……是我自己蠢。”
他放下碗，把林语萱下药三年、楚天阔登门羞辱的事简短说了。
叶初然听完，眼眶又红了一圈，但没有掉泪。
她坐在床沿，轻声说：“那些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烂到了骨子里。”
“你还年轻，好日子在后边。”
“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慢慢来。”
陆云舟看着她的脸，忽然发现一件事。
体内因为修炼《造化诀》而翻涌的燥热，在叶初然靠近之后，一点一点平息了下去。
那股暴戾的真气变得温驯，像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压住了。
他心头一跳。
传承里记载的特殊体质，能够天然压制修炼者体内的狂暴真气。
叶初然身上的反应和古籍描述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盯着我看什么？”
叶初然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侧了侧头。
“没什么。”
陆云舟收回视线，把汤喝完，“叶老师，我想出院。”
“不行。”
叶初然板起脸，语气认真起来，“医生说你伤得太重，至少要住一周观察。这件事必须听我的，不许犟。”
陆云舟笑了笑，点了点头。
叶初然收好饭盒，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病房安静下来，陆云舟继续运转功法修复残余伤势。
到了后半夜，他还是悄悄拔了手上的针管，换上衣服从消防通道离开了医院。
打车到了叶初然住的那栋公寓楼下。
他住三楼，她住四楼，平时就是上下楼的关系。
现在自己不方便回家，想找她说几句话。
刚走到四楼她家门口，还没抬手敲门，耳朵里就灌进了屋内的动静。
以前他听不到隔着防盗门的声音，但现在经脉重塑、五感强化之后，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来。
“叶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