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路段,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车身晃动了许久,终于安静下来。
车厢里的空气潮湿而闷热,混杂着香水与汗水的味道。
陆云舟喉头发紧,手指攥着座椅边缘,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正慢慢系扣子的女人身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干又哑:“苏总,您……还好吗?”
苏清婉转过头,眼神能把人冻住。
她抓起陆云舟的外套砸到他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找死吗!再敢看一眼,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陆云舟不敢吭声,捂着衣服侧过身去手忙脚乱地穿。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本来只是一趟普通活儿。
苏清婉去汇鑫集团谈合作,她的专属司机今晚请假,陆云舟被临时调过去顶班,兼充保镖。
结果汇鑫那边的副总盯上了苏清婉的脸和身段,在酒里做了手脚。
陆云舟在包厢门口候着时察觉不对,硬闯进去,撂翻了七八个拦路的保镖,把苏清婉架上车就跑。
谁知车开到半路,药性彻底上了头。
平时冷得不近人情的苏总,整个人烧得意识全无,直接把他拽到后座。
那药还有股邪性,皮肤碰上的一瞬间,他脑袋也跟着嗡了,理智断了线。
这才弄出了这场荒唐事。
陆云舟现在回想,手心全是汗。
荒唐归荒唐,真正让他害怕的是另一个人——萧四海。
苏清婉的丈夫,盛安市地下的绝对话事人,黑道白道两条路都被他踩在脚底,弄死一个临时司机,跟拍死一只苍蝇没区别。
“愣着干什么,滚前面开车。”
苏清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是,苏总。”
陆云舟几乎是连滚带爬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手还在抖。
后视镜里,苏清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面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有耳尖还留着一点退不去的红。
除此之外,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异样。
陆云舟把视线收回来,盯紧前方的路。
也是,人家是手握百亿的星河集团掌舵人,身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今晚这事对她来说,大概跟踩了一脚泥差不多,擦干净就完了。
他算什么?
一个退伍后为了攒彩礼钱去当保镖的底层人罢了。
“你,结婚了没有?”
苏清婉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陆云舟顿了一下:“还没,不过有女朋友了,打算明年办事。”
“今晚你一个人放倒好几个人,带我脱身。以前干什么的?”
苏清婉睁开眼,从后视镜里打量他。
“上大学期间当过几年兵,练过散打。”
陆云舟低声答。
“我给你一百万,跟你那个女朋友分手。”
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陆云舟深吸一口气:“苏总,我不是为了钱能出卖感情的人。”
“嫌少?”
“不是钱的问题。”
苏清婉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那今晚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你觉得自己只是个开车的,我堂堂星河集团董事长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在萧四海手下待了这段时间,他什么脾气,你不会不清楚。”
陆云舟没接话,手心渗出一层汗。
苏清婉继续说:“跟你讲件事。上个月有个保镖在泳池边多看了我一眼,还起了反应。萧四海让人把他五肢打断,扔进后院狗圈里。那几条藏獒三天没喂,你猜最后剩下什么?”
陆云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发白。
“苏总,”他压住声音里的颤,“今晚是我的错,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但跟我女朋友分手这一条,不行。”
后视镜里,苏清婉挑了挑眉。
“你分手之后,我会安排你娶另一个人。”
“谁?”
“汇鑫集团现任总裁,凤千仪。”
陆云舟太清楚这个名字了。
盛安市四大名媛之一,表面光鲜,私底下靠着那副皮囊在各路权贵之间周旋上位,短几年坐到总裁的位子。
让他去当这种女人的丈夫?
“苏总,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苏清婉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一扬:“这年头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倒是没让我看走眼。不急,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
陆云舟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苏清婉推门下车,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身影消失在别墅大门后。
陆云舟靠在座椅上,摸出一根烟点着,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