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叶倾城缓缓上前半步,居高临下的嘲讽:“刚才不是挺嚣张吗?”
“不是说笔杆子在你们手里,道统万世不灭?”
“现在好了,你们根基被拔、文脉被抢、百姓反你们、士林被换。”
“你们引以为傲的千年道统,一夜之间,改姓朱了。”
一旁的三喜子咧嘴大笑,语气粗鄙:“一群只会拿史书吓唬人的酸秀才!”
“还以为自己拿捏天下呢?”
“说白了就是没人懂怎么收拾你们!”
“王爷直接换一套新规矩、新说法、新读书人,你们狗屁都不是!”
朱擎也不嫌事大,晃着脑袋咧嘴笑道:“跟咱爹斗,你们这帮傻狗配吗?”
“hetui”
三人话落,福州众人纷纷哄笑,声声刺耳,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江南文官脸上。
江南文官,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僵硬。
刚才的狂妄、嚣张,彻底烟消云散,没人再笑得出来。
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另一边,朱允炆瘫坐在地上,双目空洞,整个人彻底呆滞。
山东民乱、士族被屠、孔家倾覆、江南文脉易主
他不理解,朱核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全场死寂、众人彻底崩溃之际。
方孝孺猛地抬头,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朱核,满脸的疯狂和不服,声嘶力竭地质问:“朱核!你凭什么!!”
“你一介藩王,只会杀伐屠戮,只会动用武力强权!”
“你手上只有刀、只有兵、只有杀戮!”
“道统文脉,根植千年,扎根人心!”
“是孔孟传承、是万民信服、是读书人代代相承的根基!”
“你一个满身血腥的屠夫,凭什么能抢我们的道统!凭什么!!”
“你那所谓的新儒学,不过障眼法!”
“休想骗过我们!”
黄子澄也死死咬著牙,满脸不甘,跟着厉声嘶吼:“是啊!你凭什么!”
“民心在士林!”
“礼法在士林!”
“教化在士林!”
“你凭什么用伪学改换道统!”
齐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又怕又怒,带着最后的倔强咆哮:“你篡改不了千年文脉!”
“你靠暴力抢来的一切都是虚的!”
“迟早会土崩瓦解!”
三人声嘶力竭,字字带着极致的不解和疯狂。
他们从骨子里无法接受。
从古至今,所有强权帝王,哪怕杀伐滔天,最后都要向士林低头,向文脉妥协。
武力永远压不住笔墨,强权永远赢不了道统。
这是延续千年的铁律!
在他们眼里,朱核可以夺权、可以篡位、可以屠杀朝臣,
但绝对不可能夺走文人掌控千年的解释权、教化权、历史权!
朱核看着三人歇斯底里的模样,脸上的狞笑愈发猖狂了。
“你们呀,不甘心也没用呐!”
“毕竟换道统这思路还是你们教的呢!”
方孝孺听完,双眼暴瞪,一脸不相信:“你什么意思?”
朱核看他不解,淡淡道出三个字:“董仲舒!”
就这三个字。
如同惊雷炸在方孝孺三人脑海里。
三人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缩,所有疯狂的嘶吼瞬间卡在喉咙里。
无需朱核多解释,百年士林浸润、日日研读经学的他们,脑子里瞬间自动复盘出那段被史书彻底掩盖、被文人代代洗白的道统篡夺真相。
原始儒学是什么?
孔孟的原版儒学,只讲君臣对等、只讲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君王有德,天下归心。
君王无德,臣民可弃、可谏、可废。
原始儒学,是约束君王、制衡皇权、偏向百姓的学问。
那时候的儒,是直的、是硬的、是敢跟帝王硬碰硬的。
可董仲舒干了什么?
他看透了刘彻的皇权想要独尊、想要无限集权的需求,直接给儒学做了一次彻底的商业化改版、政治整容。
第一步,废掉孔孟对等君臣关系。
直接敲定君为臣纲、绝对尊卑、臣不可逆君。
把原本双向的君臣义务,改成了臣子单方面无条件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