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神死死扫视著上面一行一行字。
一开始还强撑着心神，可看着看着，整个人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发抖。
脸上血色飞快褪尽，神情从疑惑变成慌张，再往后，只剩怎么也压不住的惊恐。
堂内其他人旧儒，不解的看向李绅。
没人知道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李大儒彻底崩了。
这种恐惧根本说不出口、压都压不住，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等李绅从头到尾看完，手一松，纸张直接滑落在地。
接着！他仰天悲怆嘶吼：“天要亡我等啊！”
话音刚落！
“噗——！！”
又是一口鲜血猛喷出来。
他眼中盛满绝望和不甘，身子重重一歪，当场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堂上剩下这群人看得清清楚楚，个个亡魂皆冒。
谁都猜不透那张纸上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居然能直接把李大儒活活逼死。
一股浓重的不安和绝望，瞬间压在每个人心头。
向衡冷冷扫了眼倒地的李绅，语气满是嘲讽：“冥顽不灵，自寻死路罢了。”
说完！
他不再多看，直接开口吩咐士卒：“把剩下这些人全都拖下去，按王爷令处决。”
“是大人！”士卒立刻上前动手，把众人一一架起。
这群人吓得拼命挣扎、不停求饶。
可他们嘴巴被堵死，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呜呜声，被士卒往外拖。
堂内！
向衡、卞儒、杨怀恩三人冷眼望着这群人被拖走，脸上挂著阴险。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放声大笑，肆意畅快。
“哈哈哈哈！！”
江南大屠杀、朱核大军开始大规模行军、梅殷降朱核北上伐山东、燕王举兵堵山东以。
四件惊天大事瞬间朝整个大明扩散，各地与朝堂的士大夫群体，集体恐慌。
脑海中只有四个字：朱核疯了。
杭州！
朱核大军北上金陵后，钱家内聚满杭州中立士族家主和书院院长。
此刻个个神情惊骇，冷汗直冒。
谢家家主率先躬身朝着钱怞一礼：“多谢钱兄提醒，否则我谢家后果不堪涉嫌。”
“是啊是啊！多谢钱兄提醒！”
一众家主后怕不已，本来收到方孝孺等号召，他们也有心准备配合，毕竟他们是真怕朱核，太残暴了。
好在钱怞派人阻止他们，让他们别跟朱核对着干，否则必死无疑！
本来他们不信，但碍于钱家名望最高，乃杭州士林之首，所以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一下，直接救了他们满门性命。
钱怞叹口气：“诸位，大势已去，我等莫要逆势而为，否则宗族、家业通通保不住。”
一众人连连点头，后怕不已。
要不是钱怞提前拦著，他们这会儿怕是早就跟江南那些人一个下场了。
这时何家家主皱着眉，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钱兄，我不明白，可那财王当真敢动山东孔家？”
“那可是圣人后裔，文道根基，历朝历代没人敢碰的禁区啊。”
这话一出，堂上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目光齐刷刷落到钱怞身上，个个满脸不解，心里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在他们眼里，动孔家根本就是自绝天下、自毁道统的蠢事，谁都不至于狂妄到这一步。
钱怞见状，无奈地轻轻点头，神色沉重至极。
而后转身从一旁案上取出一卷文章，还有几册《孔孟核学》的新编教材，递到众人面前。
“你们自己看吧，看完就知道他凭什么敢了。”
文章正是《碧碧熙》撰写的舆论稿。
朱核见钱家主动站出来控制杭州士林，不跟他对着干，他很满意。
就这番眼力劲，顺势在提点他们一下。
众人连忙围上前，挨个传阅翻看。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随意扫上几眼，越往后看，脸色越是发白，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整本看下来，人家根本不是要毁儒、断道统，而是学汉武时期的董仲舒，篡儒。
直接把那群士大夫和孔家的权柄抢到自己手中。
等所有人都看完，现场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颤道：“这这这这财王也太狠了。”
“哪里是残暴那么简单，他这是直接换了整个士林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