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连着闹事十多天,整个苏州城彻底没了往日的烟火气。
街边小摊没人敢摆,商户大门紧闭,街市冷冷清清。
百姓出门买个粮、找份活计的门路全都被堵死,那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城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恨这群读书人的。
维稳的士卒天天被指著鼻子辱骂,还要硬生生憋著。
私底下凑在一起全是抱怨,个个恨得牙根发痒,都觉得上头太过软弱。
底层小吏差役整天受夹板气,憋得一肚子火。
还有那群看不惯空谈的实干派学子,更是打心底里愤恨世道不公。
可闹事的读书人半点察觉不到不对劲,仗着百姓、士卒、官吏及官府退让,越发横行霸道。
就在全城民怨堆到顶点的时候,朱核安排的小黑子动了。
他们分头扎进各个阶层里暗中煽动。
混在平民堆里的小黑子凑在街坊邻里中间,压低声音撺掇:“各位街坊再这么熬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这十多天商铺关着、活计没着落,家里存的粮食眼看就要见底了。”
“官府就算给补偿,那也是一时的,能养咱们一辈子吗?”
“他们读书人能聚众抗议,咱们老百姓凭什么不能为自己讨个公道?”
“不如大家伙联合起来,一起去府衙告他们!”
旁边一个中年满脸害怕,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群读书人记仇得很。”
“万一哪天他们得了势,回头铁定要报复咱们啊!”
“是呀是呀!”这话引起不少街坊共鸣。
他们心里虽然恨,但也怕读书人报复。
小黑子见状,也不气馁,趁热打铁继续说服:“你以为咱们现在忍着就没事了?”
“这些天咱们背地里埋怨他们的话还少吗?”
“早就已经把人得罪透了!”
“再说不止咱们百姓要去,城里所有商户、街边小贩全都要去告状。”
“还有城里当兵的、底下当差的,哪个心里不憋著一股火?”
“咱们这么多人抱团去官府说理,还怕他们报复?”
这番话戳中了所有人的顾虑,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心里的害怕,慢慢被压了下去。
几个胆大的百姓,率先站出来,愿意跟着去府衙告状。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街坊邻里再也按捺不住,一波接一波纷纷响应。
紧接着这群人又互相奔走传话,挨家挨户去联络更多同乡邻里,声势越聚越大。
另一边。
伪装成布店掌柜的小黑子,专门联络城里大大小小经营受损的商户掌柜。
一众掌柜围在一起唉声叹气,个个愁容满面。
听完小黑子鼓动的话,一开始还犹豫不决,怕得罪士林,往后生意更难做。
小黑子当着一众掌柜的面直言:“诸位东家别再犹豫了。”
“不光是咱们,连士卒、小吏、平民百姓,没有一个不厌恶这群闹事学子的。”
“这次是全城百姓一起去府衙讨要说法。”
“咱们不是孤军奋战,只要咱们一起出面,官府不可能再一味偏袒。”
“再纵容下去,不用等到士林报复我们,我们自己就得完蛋!”
一众商户本就折腾得家产缩水,一听全城上下全都一条心,瞬间放下了最后的顾虑,当即分头去联络同行掌柜、店铺伙计、沿街小贩。
前后不过三个时辰,苏州城内平民、商户、小贩等各阶层,足足近千人,浩浩荡荡直奔苏州府衙而去。
府衙门前!
人声鼎沸,个个满脸憋屈又带着愤怒,齐声高喊着要知府向衡给大家做主。
向衡、卞儒、杨怀恩三人收到消息,故意弄得头发散乱、身上沾著不少墨渍,一副日夜忧心、寝食难安的模样快步走了出来。
百姓一见三人露面,瞬间情绪绷不住,当场哭的哭、喊的喊。
“大人!”
“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再这么闹下去,我们一家老小根本活不下去了!”
“我们老老实实交税纳粮,安分守己过日子,凭什么要被这群读书人祸害生计啊!”
有人壮著胆子高声质问:“大人,这群人整日空谈大话、祸乱市井,分明是祸国殃民之辈,您为何要纵容包庇他们?”
“我们实在想不通!”
漫天的委屈声、质问声此起彼伏,府衙门口怨气几乎快要冲天。
向衡三人装得满脸愁苦,眼眶泛红,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沙哑着声音敷衍:“诸位乡亲再暂且忍一忍,本官一直在尽力出面和士林那边沟通调解,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