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文武百官个个垂著脑袋,谁都不敢接话。
不少官员连忙上前拱手劝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切莫气坏了身子!”
这话非但没安抚住朱允炆,反倒直接点燃了他积压的怒火。
他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甘和怨愤:“息怒?朕怎么息怒!”
“那群海盗盘踞海上多年,以往从来不敢踏足大明陆地半步!”
“皇爷爷在位的时候,他们连近海都不敢靠近!”
“偏偏朕登基掌权,他们就敢大摇大摆登陆攻城。”
“这不是明摆着觉得朕软弱可欺,特意上门挑衅朕的威严吗?”
越说火气越盛,朱允炆死死盯着底下群臣,厉声接连质问:“这群海盗到底老巢在哪?”
“他们手里的火器到底是哪来的?”
“威力远超大明所有鸟铳火炮,精良程度闻所未闻!”
“这么强的势力,朝堂这么多年,居然连半点底细都摸不清楚?”
殿内瞬间死一般寂静。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是一脸茫然,压根没人答得上来。
这群海盗神出鬼没,海上战力恐怖无比。
过往他们的走私商船只能老实交钱。
谁有本事去查人家老巢和火器来历?
连朱元璋查了这么多年都查不到。
满殿沉默更是戳中了朱允炆的怒火,他胸口剧烈起伏,正要再度破口大骂发泄怒火。
就在这时,殿外侍卫快步冲进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陛下!”
“平阳县令八百里加急急报,事关重大!”
朱允炆强行压下戾气,咬牙冷喝:“传!”
没多久,浑身尘土、脸色惨白的信使踉跄冲进大殿,刚要跪地行大礼,气头上的朱允炆根本没耐心等,直接厉声打断:
“行了!有话直说,平阳县出什么事?”
信使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开口回话:“回回陛下!”
“前往福州上任的两百名朝廷官员,外加两百精锐护卫,行至平阳山谷尽数遇害,无一人活口!”
“除此之外,平阳县两大豪绅许家、周家一夜之间被土匪屠杀满门!”
“县城五百县兵手里兵器根本比不上那群土匪的精良装备,压根拦不住对方。”
“土匪做完案就直接撤了,踪迹全无!”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朝文武集体骇然变色,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允炆听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气疯了。
他是什么废物吗?
他一登基,海上海盗敢攻城屠城,内陆土匪截杀朝廷钦差官员。
是不是全天下都看不起他这个新帝?
怒火彻底冲垮理智,朱允炆当场破口大骂:“废物!全是废物!”
“平阳县令手握一县兵力,连一群土匪都守不住,留着这种庸官有何用!”
“即刻革去平阳县令所有官职,等候后续问罪!”
群臣大气都不敢喘,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朱允炆肆意发泄满腔怒火,没人敢上前劝阻半句。
等朱允炆骂得口干舌燥,火气稍稍泄下去一点后,不少江南籍官员连忙趁机出列,满脸急切拱手劝谏。
嘴上说著是为大明江山考虑,担忧江南是朝廷赋税根本重地,万万不能再出乱子。
实则个个心里慌得不行,就怕自家家族被那群海盗土匪盯上,只想赶紧求朝廷增兵保平安。
这话一出,瞬间得到大半朝臣的附和赞同,全都齐刷刷请求陛下调重兵镇守江南沿海。
朱允炆冷静几分,当即沉声下达诏令:
“传朕旨意!”
“命老将耿炳文抽调五万大军,火速奔赴杭州布防,守住沿岸各处卫所,严防海盗再次登陆作乱!”
“另传淮安军令,令驸马梅殷统领四十万大军,一边严防燕王朱棣异动,一边协防沿海防线,杜绝这群海盗作乱!”
诏令一出,江南一众官员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脸上都悄悄露出安稳的神色。
可就在朝堂局势稍稍稳住的这一刻,方孝孺大步出列,眼神里满是阴毒的算计。
目光锐利扫视满殿朝臣,朗声开口:
“陛下!臣以为,此事绝非偶然!”
这话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朱允炆也看向他,沉声问道:“方爱卿此话何意?”
方孝孺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诸位好好想想,为什么偏偏是咱们下定决心对财王朱核动手削藩之后,这群海盗就突然敢登陆大明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