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方孝孺和周宇带着残余东宫卫回了金陵。
奉天殿,大朝会。
方孝孺一身官服,眼圈通红,朝会刚开始,就出列噗通跪倒,对着朱元璋痛哭流涕道:“陛下!”
“臣此次前往福州游说财王!”
“谁知那财王,目无君上、嚣张跋扈!”
“不仅无故羁押臣与东宫卫,还滥杀随行侍卫,手段狠戾,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他哭得肝肠寸断,半句不提自己上门要夺朱核财权失败的事,更不敢说他把朱核逼得扩军加固城防。
这事儿那要是抖出来,陛下肯定要跟财王针锋相对,届时他就是挑唆父子反目,逼反亲王的千古罪人,他必死无疑,还要留下骂名。
连朱允炆都得跟着倒霉。
所以他回来时就和东宫一系商讨。
只咬著“滥杀侍卫、羁押朝臣、一手遮天、无法无天”这几条,往死里抹黑朱核。
只要陛下动财王,原因不是他要钱逼反挑起的就行。
话落,东宫一系立马齐齐出列。
黄子澄、齐泰跟着煽风点火,一口一个藩王跋扈、尾大不掉,必须严惩,削爵夺地,甚至派兵押解回京。
朱允炆也脸色凝重,上前躬身:“皇爷爷,十三叔此举,确实有伤国体。”
“东宫三十三名侍卫惨死福州,家人日日在家哭泣。”
“还请皇爷爷主持公道,以正朝纲!莫要寒了朝臣之心。”
满殿文武,不少人跟着附和,一时间喊打喊杀声一片。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著扶手,一言不发,眼神冷得吓人。
就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殿外太监高声道:
“福州传信使,携财王奏折,加急觐见!”
群臣一愣,都有点懵。
这边刚参完朱核,福州奏折就到了?这么巧?
朱元璋淡淡开口:“传。”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快步进殿,跪地行礼,高举奏折:“小人福州财王府舍人,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免礼!老十三叫你来什么事?”朱元璋淡淡开口询问。
“陛下!王爷有本参翰林学士方孝孺,东宫侍卫统领周宇及东宫卫,嚣张跋扈,眼里丝毫没有皇室,必有谋逆乱国之心。”信使如实答道。
哗——群臣震惊不已。
“你你你你胡言乱语,他财王安敢如此污蔑臣,陛下财王他污蔑臣啊!”方孝孺大惊之色,连连狡辩。
其余人也连忙给他开脱。
“住嘴!”朱元璋一声怒喝,冰冷的盯着方孝孺等人,看得后者胆寒。
而后又指向信使:“给咱细细说来!”
“是陛下!”信使先是一礼,而后娓娓道来:“陛下!此次方孝孺一行五十二人,无圣旨,无口谕。”
“乃私自拜访,既然不是公事,当按当地规矩行事!”
“但方孝孺等人入福州不按福州城规矩。”
“城门卫屡劝不听,欲要摆官威强闯,被拦下,而后煽动城门百姓造谣王爷有反意,被百姓戳破,并怒斥他们摆官威。”
“富安郡主出来查探,这方孝孺等人不但不按规矩行礼,竟敢当众训斥郡主,何等不把朱明皇室放眼里。”
“郡主为维护皇室颜面,下令缉拿贼子,但贼子公然反抗,隧杀之。”
“王爷请陛下必须严惩一干人等,否则他日新帝即位,必将架空皇权,行那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恶,请陛下不得不防!”
信使话音一落,整个奉天殿瞬间静得吓人。
朱元璋脸上那点平静彻底没了,周身杀意大盛,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问:“方孝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擅闯福州城门,不行礼还敢当众训斥郡主,还煽动百姓造谣藩王谋反?你好大的胆子!”
方孝孺吓得魂都飞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脑门上很快见血:“陛下!臣冤枉啊!全是财王一面之词!”
“是福州守军蛮横无理、故意刁难臣,臣只是据理力争啊!”
“是他们强行栽赃陷害!”
东宫那一帮人全都慌了神。
财王这一招太毒了,直接把他们比成曹操挟天子令诸侯,这话落到朱元璋耳朵里,那就是要夺权、要架空皇室、要谋朝篡位啊!
虽然他们扶持朱允文确实有这种想法,但这是能说的吗?
真要坐实这个罪名,别说官位,九族都得没,连朱允炆都得被牵连。
黄子澄、齐泰争先恐后出列,齐声帮腔:“陛下!方孝孺乃是一代大儒,忠君报国,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财王在福建独大惯了,目无朝廷,故意污蔑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