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拉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略高,拇指指腹刚好落在她虎口的位置,精准地覆盖住了那颗小巧的淡褐色小痣。
宋今也挣扎了一下,他反倒是收紧了力道,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
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又朝她贴近了些,鼻尖轻轻一嗅,那股淡得几乎要散掉的红酒香撞入了鼻腔。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嗓音低沉暗哑,“你喝了那杯拉塔希?好喝吗?”
他满含期待地问道,似乎很在意宋今也的评价。
宋今也没想到他的狗鼻子这么灵,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
“与你无关。既然手机拿到了,就赶紧走,放开我。”她指尖刚用了巧劲想从他掌心里挣出来,手腕却又被他稳稳扣住了。
“喝酒了,没法开车。”薄斯年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阴影中,看着地上两人合二为一的影子,他低沉的声线带出了几分清朗,还有几分痞气,好似耍无赖似的。
“没法开车就叫司机。”宋今也心头被他搅得一阵烦躁。
说好的高冷霸总人设呢?
怎么成天来她这儿胡搅蛮缠、纠缠不清呢?
“这不手机落你厨房了?”薄斯年理直气壮地解释。
“所以,你是故意把手机留在厨房里的?”宋今也一秒戳穿了他的伪装。
薄斯年被她揭穿也不尴尬,反而夸了她一句:“宋教授果然慧眼如炬,心思通透。”
“薄斯年你到底想干什么?”宋今也彻底被他整不会了。
如今的局面,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他跟宋昭昀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没有任何阻碍,他天天跑来折磨她算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薄斯年突然问道。
宋今也粗略一想,没想到,“我管你什么日子,放手,然后从我家门口滚开!”
大晚上的,在门口拉扯不清,好看吗?
薄斯年依旧没放,脸上的戏谑褪得干净,他垂眸凝睇着她,表情无比认真地开口:“宋今也……”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完全放开,深邃的目光直直地望入她的眼眸,“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一句话,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仿佛夜色都凝固了。
宋今也表情难以置信地一僵,脸上冷静的神色,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大哥,你没在搞笑吧?我跟你早就离婚了,离婚三年了!”
宋今也掷地有声地提醒他。
薄斯年仿佛没听到她说的,“结婚六周年的纪念日。”
宋今也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你不会失忆了吧?”
谁家好人离婚了,还过结婚纪念日的?
“四年前,我从酒庄里取回了那瓶拉塔希,并答应你出差回来庆祝结婚纪念日。但……”
“薄斯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宋今也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
她手腕猛地往回一翻,想要抽回手。
然而他手腕一转反把她的手锁在了半空。
宋今也随即抬腿往他的膝弯扫过去,他侧身避开的同时,另一只手虚虚按住了她的肩。
两个人在暖黄的路灯光影里你来我往过了七八招,宋今也才发现薄斯年这些年身手大有长进,显然已经超过她了。
不管是出拳还是脚下的路数,都比以前稳太多,但每一下又留着分寸,把她的每一次出招堵得严严实实。
因为在自己家,宋今也出门只换了双鞋底舒软的懒人鞋,有些不那么跟脚,以至于她大幅度动作时,重心一偏没稳住,猝不及防撞进了薄斯年怀里。
他稳稳把人接住,手掌托着她后腰,嗓音落在她发顶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宋教授,身手不如从前了。”
宋今也眉头拧紧,抬眼冷冷睨着他。
“放开我!”
薄斯年看着她再次试着挣开自己手腕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
他反而手臂收紧了几分,让怀里的女人更贴近自己。
“来人了。难道你想让大家看堂堂薄总非礼良家妇女吗?”宋今也抬眼看向不远处走来的几道人影,不再挣扎,只语气冷峭地提醒了他一句。
来往行人的谈话声越来越近,几道好奇的视线似乎朝这边投来。
“来人啊,有人非礼啊!”宋今也出其不意地喊出声。
反正,如果注定要丢脸的话,那就让薄斯年一个人去丢吧。
她得保全自己的名声。
周遭原本只是侧目观望的路人,听到动静全都看了过来。
薄斯年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