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大开口气笑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他们有了要对你们动手的打算，作为保护你安全的人，我自然要了解他们的身份和罪证。”

    缺口一旦被打开，流出的水量越来越多，溃堤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

    老人有些无奈，他确实也只能相信她了：“上面的人不会直接和我见面，所有的交谈都是通过匿名软件进行，阅后即焚。所以他们的真实身份，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查过许贺洲的资金源头，是一个叫良硕集团的公司，你要查的话，可以从这儿入手。”

    说完，魏叔就把具体的资料发给了余晖。

    余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收获颇丰，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和钱昧便离开了这个开着灯，但是仍然让人视线不清的房间。

    在他们走后，老赵待在原地，他没有向前，也没有离开，依旧低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待一个可以宣判自己命运的声音。

    但是，寂静的房间里，空气中的凉意渐渐渗入额头上的汗珠穿过皮肤，它缓缓地在脸上流淌。

    而紧绷的神经下，四周仍是骇人的安静，连针落的声音都没有响起。

    老赵在煎熬中再也无法等待，他抬起头，艰难地开口：“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魏叔叹了一口气，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

    “在你提出要留下储物盒里的东西，随后查到伯尼和许贺洲之间的秘密的时候。我清楚你的能力，但是许贺洲的事情我没对任何人说过，而且上面的人把许贺洲藏得很好，你能越过我知道伯尼家族这些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大概就猜到了，是有人告诉你的。而对方，只可能是反抗军。”

    老赵的脸上露出苦笑，有些自嘲又有些心酸。

    “那您为什么还把我留在身边？”

    “因为你做的这些，最后并没有害我，所以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们发生，至少这样可以装作，你还是我的老朋友。”

    魏叔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他这一生一直都是一个人行走的黑夜里，但是至少老赵的陪伴让他没那么孤独。

    老赵面露不忍，他跟了魏叔很多年了，魏叔待他很好，他们之间虽然只是主仆，但是感情却已经比朋友还要深厚。

    这些年他每一次收到任务，都会无数次在心里祈祷，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将矛头对准他眼前的这个老人。也万幸，这种事一直没有发生，所以他埋着头，始终不愿在组织和魏叔之间做选择。

    “刚刚我让他们拿走东西，我很高兴，你没有阻拦，但是现在任务失败，你回去会是怎样的结局？”

    “您放心，组织不会为难我。”

    “那就好。”魏叔看见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想要伸出手挽留，那些生命中想留却留不下的东西。

    ”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还可以待在这儿。”

    老赵沉默的脚步这时忽然停住了，他垂头忍耐的脸上，眼眶渐渐湿润，他努力控制着声音，但是喜悦的音调还是偷跑出来。

    “好。”

    余晖和钱昧离开后，去他店里待了一会儿。

    “钱哥，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余晖拿到了需要的东西，接下来的事情很快就会通过新闻在联邦迅速传播，她不介意告诉他细则。

    但是，钱昧摇了摇头，他似乎毫不在乎，也并不想知道。

    “你能解决就好，其他的无所谓。”

    “你就不担心我做坏事，不小心助纣为虐？”

    余晖对他莫名给予的信任反而不安起来，他此时将事情来龙去脉全部问个干净，倒显得正常些。

    “我对你的人品，还是放心的。毕竟你故意少打两只兔子，都被你们校报开了个专栏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钱哥，过度窥探别人私生活，不好。”

    钱昧见余晖笑，也跟着笑起来，他自从被余晖救过，大学时期就一直在关注她，那段时间他还没遇到小西，刚脱离组织，终日无所事事，所以关注她的动态，也成了他每天打发时间的方式。

    他想看看，或许哪天这个人也能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是他当年加入组织的原因，也是他脱离组织的原因。

    余晖第一次被人这样无条件地信任，心里有些感动。钱昧和表面的随心所欲不同，内心却是个在意感情的人。可以的话，她想好好守护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