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怔住,随即眼底涌起亮光。
原本以为中途的停顿会导致失败,结果却截然相反。
“我立刻开始练。”
声音里压着颤动的欣喜。
“好。”
夜色初降时,文永珊出现在门前。
许明有些意外。
“今天没先回去换衣服?”
往常她总会换上便服再来,此刻却仍穿着那套秘书装束。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他笑了笑。
办公室里的场景或许更合适那种装束,眼下反倒显得突兀。
她嘴角弯起神秘的弧度,“别急。”
转身走进厨房。
黑丝包裹的腿,贴身的窄裙,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她站在灶台前处理食材,丸子头随着动作轻微晃动。
许明靠在门框边注视这一幕。
火光映亮她侧脸,空气里漫开油脂遇热的细响。
锅铲与铁锅碰撞的节奏忽然停了。
手机在料理台边缘震动。
文永珊瞥了一眼屏幕,没有接听。
她关掉炉火,擦净手指,径直走向玄关。
许明仍留在原地。
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接着是鞋底摩擦地板的轻响,不止一个人的脚步。
文永珊侧身让出空间。
门外站着穿校服的女孩,两根马尾垂在肩头。
两人对视片刻,文永珊弯腰从鞋柜取出未拆封的拖鞋——柜子里整齐排列着许多双崭新的拖鞋。
女孩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
换好鞋,她跟着文永珊穿过客厅。
厨房门口的光勾勒出许明的身影。
许明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朝那个方向抬了抬手。
双马尾的身影迟疑了一下,还是挪着步子过来了。
她垂着眼,校服外套的袖子有些长,遮住了半个手背。
当他的视线落到她脚踝附近时,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捏住过于宽大的裤脚,往上提了一点点。
一抹刺眼的白色从深蓝布料下露出来,转瞬即逝。
“还没吃晚饭?”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许老师。”
她回答,尾音带着刻意的、生涩的颤抖。
那表演的痕迹太重,像没打磨好的粗粝道具,可偏偏是这份笨拙的刻意,反而勾出点别的东西。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另一个身影始终背对着这边,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餐桌上的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
文永珊一直盯着自己碗里的米粒,仿佛能数清每一颗。
她夹菜的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偶尔许明的筷子伸过来,她会下意识地缩一下手。
脑子里乱糟糟的。
几天前,或者更久以前,她绝对想象不出自己会站在这里,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更想象不出,身边这个穿着不合身校服的人,会用那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出那些话。
人生有时候比最蹩脚的剧本还要离奇。
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沉默。
文永珊站起来收拾,动作有些急。
杨影也跟着起身,伸手去拿一个空盘子,指尖却碰倒了旁边的汤匙。
金属落在瓷砖上,发出突兀的“叮”
一声。
文永珊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别在这儿碍事。”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人我已经给你带到了,你还杵着干什么?”
客厅的沙发陷下去一块。
许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目光落在厨房门口晃动的影子上。
厨房里,水流声哗哗地响。
杨影站在流理台边,看着文永珊利落地冲洗碗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拉链。
刚才饭桌上强撑出来的那点镇定,此刻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慌乱粗糙的砂石。
计划全乱了。
她原本想的不是这样。
约顿饭,说点好听的,小心翼翼地试探,慢慢拉近距离——那才是她准备好的步骤。
可现在,一步就被拽到了终点线前,所有的铺垫和缓冲都成了笑话。
她站在这儿,像个走错片场的临时演员,连台词都忘得一干二净。
水流声停了。
文永珊用干布擦着手,没看她。
沉默像胶水一样黏在空气里。
过了好一会儿,杨影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等你一起。”
文永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