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还是低估了那位文女士。
知道庄达绯此刻名义上挂靠何处,却依然伸手,这份底气与果决,绝非寻常角色能有。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过度的焦香,混合着邻座飘来的甜腻糕点气味。
庄达绯的叙述停下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女孩抬眼偷觑她的神色,忽然有些慌,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机。”老板,我这就回绝掉,我本来也没想答应的……”
“不急。”
杨蜜的手轻轻按在了女孩的手腕上,触感微凉。
少女的皮肤下,脉搏跳得有些急。”达菲,”
她收回手,声音放得平缓,“你自己怎么想?对东山娱乐,心里抵触吗?”
女孩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
她张了张嘴,没立刻发出声音。
“你解约的事,还有公司眼下的状况,你多少清楚。”
杨蜜的视线落在窗外某个虚无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我确实一直觉得,你将来能走得很远。
但眼下……我这边,未必有足够的精力顾得上你。
耽误了,可惜。”
她转回目光,看向庄达绯。”文永珊能看中你,眼光自然不差。
如果你自己愿意,去那边,未尝不是一条好路。
我和许明提过,五年。
这五年里,他会给你该有的机会。
五年之后,”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点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意味,“你要是想回来,门开着。
若是找到了更合适的方向,我也只会替你高兴。”
庄达绯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杨蜜,偶像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朦胧,只有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深潭。
她以为会听到挽留,或者至少是权衡利弊的分析,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番近乎托付的安排。
“老板……”
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杨蜜笑了笑,那笑容很轻,转瞬即逝,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别多想。
只是就事论事,觉得这对你目前来说,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当然,”
她强调,“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留在这里,该给你的,我也会尽力。”
长久的沉默降临。
只有咖啡馆背景里低回的爵士乐,和偶尔瓷器碰撞的轻响。
庄达绯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蜷缩起来,又松开。
杨蜜没有催促。
她太清楚,年轻的心在面对机遇与情感拉扯时的模样。
女孩的犹豫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对那座拥有金字招牌的“东山”
,那里在影坛与乐坛双重领域的影响力,说毫不动心,恐怕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于是,杨蜜不再等待那个或许永远说不出口的抉择。
她拿起银勺,轻轻敲了敲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那就这样定了吧。”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带着一种替人卸下重担的果断,“去跟文永珊把细节谈妥。
合同看清楚。”
庄达绯抬起头,眼眶似乎有些泛红,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拒绝。
踏入这个圈子的人,如今能抗拒许明递出的橄榄枝的,确实寥寥无几。
庄达绯却清楚地表达了态度:老板,五年期满,我必定回来。
杨蜜只是弯了弯嘴角,没往心里去。
并非质疑那姑娘此刻的真诚。
此刻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想必字字发自肺腑。
可人心是会流转的。
等见识过山顶的璀璨灯火,等目光掠过
到那时,庄达绯的念头,恐怕早已不是今日的模样。
所以对许明那边所谓的五年约定,杨蜜从未当真。
先不提五年后庄达绯是否还想回到加行。
光是许明肯不肯放人,就已是明摆着的事。
不。
是根本不用猜的事。
许明那种人,精明得滴水不漏,摆明了是在给她画饼。
但无论如何,眼下这姑娘捧出一片赤诚,她也该回以同样的温度。
你那位新老板,向来对漂亮面孔格外留意,自己多留神。
这也不算背后编排他什么坏话。
反正她绝不相信,那人会对庄达绯这样鲜嫩青涩的姑娘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