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长发缠在汗湿的颈侧,几缕黏在眼角——那儿不断有新的湿痕漫过旧迹,在枕套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盯着天花板某处细微的裂纹,耳膜里灌满自己尚未平息的喘息,以及不远处那对男女低低的交谈声。
他们正在欣赏某段录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却遥远得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效果不错。”
男人放下手机,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
镜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脸。
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声音被隔绝在窗外。
起初还能听见硬撑着的斥责,每个字都绷得发紧。
后来时间淌过去,。
再往后,竟换了语言——中文,黏糊糊地从喉咙里挤出来,,音调又低又软,混着喘气。
她甚至开始说自己,用最脏的字眼形容自己,说能被这样对待是天大的福分。
画面里找不出半点被迫的痕迹。
那张脸上有湿痕,可嘴角是翘着的,眼睛眯成缝,呼吸的节奏又急又碎。
谁知道那水痕是难受出来的,还是快活出来的?
这段东西只要流出去,她在那边就完了。
尤其是那些自轻自贱的话,足够让听见的人炸开。
她往后就算还能喘气,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凭什么……”
声音撕破了,从喉咙深处扯出来,“凭什么这样对我?”
就算我真做了什么,也不该落到这个地步。
对面的人笑了一声,冷得像铁。”你还有脸问?”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说,是怕我烦心。”
“可我这双眼睛还没瞎,这四年你暗地里推了她多少回?”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片刻,却猛地扭过头,盯住房间里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那他呢?”
“就算我做了那些,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扯进一个外人?”
“你说为什么?”
反问句抛回来,轻飘飘的。”要是换个位置——一个外来的人跑到我们那儿,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会不会也想把他拽下来?”
脚步声靠近,停在床边。
一片影子罩下来。
“你从来这样,出事永远先怪别人。”
“要是你能像另几个人一样,对谁都拿出同样的脸,对谁都真心实意,今天会躺在这儿吗?”
“你靠着那张演出来的笑脸,以为谁都不敢动你。”
“可这世上多的是不按规矩来的人。”
手机被举起来,在空气里晃了晃。
“这东西我不会散出去。”
“前提是你回去以后,把嘴闭紧,手也收好——别再碰我妹妹。”
郑秀研的声音停驻在空气里,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不躲她,自然能发现她对你没有恶意。”
“那些旧事我从没向她提过。”
“约定就是约定,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现在……秘密多了一个参与者。”
“三个人。”
“你配合,就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金泰研的嘴角扯出冰凉的弧度。”妄想。”
郑秀研侧过脸,朝另一头扬声:“老板,她还不认。”
许明站起来。
金泰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服软!刚才都是嘴硬!”
“迟了。”
没过多久,那具身躯又成了浪尖上颠簸的碎片。
不等旁人催促,呜咽的求饶已混着破碎的称谓溢了出来。
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时,许明睁开了眼。
郑秀研仍醒着,目光钉在他脸上。
“看什么?”
他笑。
“你简直……”
“抱歉,可谁让你这样好看。”
她气得笑出声。”倒成我的不是了?”
“不,是我的问题。”
他套上衣服,潦草地抹了把脸,回头看向倚在床头的女人。”片子还没剪完,我先走。”
“中文好好练。
这不是玩笑——想进那边的市场,总得拿出点诚意。”
“达标之前,《布拉格广场》不会交给你唱。”
视线掠过另一侧熟睡的身影。
“她的口语都比你好。
真不知道你这四年在那边做了什么。”
郑秀研别过脸轻哼:“我又不是全待在那儿。”
察觉他的目光仍定着,她声线软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