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触的瞬间,她在那双眼里找不到半分讥讽或轻蔑。
于是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不必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
说完便转身走向大厅角落。
即使缩在阴影里,那些针尖般的目光仍旧刺在背上。
依稀还能听见压低的嗤笑。
但她只是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而提议者也没有挽留。
本就是替人解围,真到了独处时,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对方主动退开,倒也免去了一场尴尬。
她转身朝酒会边缘走去,却看见另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立在窗边。
有些意外,便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两个身影便倚在窗边低声交谈起来。
……
消防通道里光线晦暗。
陈银飞推门进来后,先透过楼梯门上方那道窄长的玻璃朝外瞥了一眼,确认无人尾随窥探,这才转过身。
未及开口,对面的人却抢先一步,吐出的话几乎让他气息一滞。
“陈总,您该不会真要动手吧?我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您千万留情。”
许明嘴角噙着笑,语气轻松。
陈银飞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火。”幼稚。”
他声音发冷,“若你只是靠这般嬉皮笑脸就从我身边带走她,那我确实无话可说。”
许明挑了挑眉,面露不解。
门被推开时,陈银飞正背对着入口。
“你弄错了一件事。”
许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她从来不是你的所有物。”
陈银飞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表情,手指在红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我让你进来,不是为了听这些。”
“那为了什么?”
许明问。
空气凝滞了几秒。
陈银飞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干涩。”只会逞口舌之快?”
许明也笑了,但笑意没进眼睛。”或许吧。
不过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是吗?”
陈银飞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
“不是吗?”
“不是。”
陈银飞靠回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半边脸上,让那道笑容显得模糊。”如果她真的属于你,刚才你的手碰到她腰侧时,她的肩膀不会绷紧。”
酒会大厅的灯光太亮。
许明记得自己掌心贴上她礼服面料时,透过薄纱传来的轻微战栗。
她掩饰得很好,呼吸节奏都没变,但脊背的线条骗不了人。
他当然察觉了——只是没料到有人会在那种光影交错的场合,捕捉到如此细微的破绽。
“所以呢?”
许明听见自己的声音依旧平稳,“你碰过她吗?”
陈银飞没接话。
这个问题像枚生锈的钉子卡在两人之间,无论拔不拔都会留下痕迹。
他移开视线,看向墙上那幅抽象画,深蓝与暗红纠缠成一片混沌。
“提条件吧。”
陈银飞最终开口,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出来的,“怎样才肯放手?”
“没有条件。”
“不再考虑?”
“不考虑。”
陈银飞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也映出身后城市密密麻麻的光点。”年轻人,别急着回答。
这个圈子看着光鲜,其实路很窄。”
他转过身,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就算有三爷护着你,我想让你难堪,方法多得是。
何必为了一个女人闹到那种地步?”
他停顿片刻,让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微的嗡鸣。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陈银飞继续说,语气忽然变得像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你才是后来出现的那个人。
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就算到三爷面前,我也占理。”
这就是他今晚不请自来的原因。
下午他去见过三爷,没明说,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无论谁来调解,无论用什么方式,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有些东西,他等了太久,久到已经变成执念。
现在该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明白了——有些棋局,不是谁都有资格入座的。
指节在桌沿压出青白印痕。
必须现在就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