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在红纸上晕染开来,她写的是“千里神驹开景运,九州春色入华堂”。
紧接着,她手腕轻转,在上方稳稳地写下了横批——“万象更新”。
除了林若辰,书房里的其他人皆是第一次见沈词在宣纸上写毛笔字。
她握着笔,神色沉静,手腕轻转间,行楷的笔锋遒劲有力,气韵生动。
那字迹如行云流水,却又带着几分沉稳的力道,实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写出来的。
林老爷子抚须而笑,眼中满是赞许:“好字!这行楷写得有章法,有气韵,可见悠悠在书法上是下了真功夫的。”
林若瑾站在一旁,看着沈词落笔时的从容姿态,眼中满是惊叹。
她忍不住轻声对丈夫说:“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过,悠悠的字竟写得这般好。”
沈萧鸣看着这副对联,简直就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女儿写的字。
“这是……悠悠写的?”
他问出声,尾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林老爷子在一旁朗声笑:“可不是嘛!萧鸣,你这当爹的,怎么连自己闺女的本事都不知道?”
沈萧鸣没接话。
他想起以前,确实给女儿报过各种各样的兴趣班——古筝、舞蹈、绘画、书法,围棋……
可他从没印象,女儿在哪个兴趣上表现突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实在太失败了……
年夜饭后,林家老宅里的气氛依旧轻松惬意。
外头的四合院里,偶尔能听见几声零星的爆竹响。
林若瑾和嫂子庄婉宁正陪着林老太太坐在暖阁里喝茶闲聊。
不远处的红木桌旁,林若廷和沈萧鸣正陪着林老爷子下棋,偶尔低声探讨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电视机正播放着热闹的春节晚会,沈词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看得格外认真。
电视里,水袖翻飞、丝竹声声,光影交错间,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视觉盛宴。
对沈词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热闹的文艺演出,更是这个世界、她所处国家的文化载体。
它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将千百年来沉淀的传统文化与蓬勃发展的现代文化交织在一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林锦一平时最爱看动画片,对这种大人们看的晚会向来不感兴趣。
可这会儿,他见沈词看得那么专注,竟也生出几分好奇来。
他紧紧挨着沈词坐着,小脑袋歪在她身侧,跟着她一起盯着屏幕,连平时最爱吃的糖果都顾不上抓了。
林老太太端着茶盏,看着依偎在沈词身边的林锦一,笑得合不拢嘴:
“有悠悠在这里,锦一都跟着文静了不少。要是在往年,他早就上蹦下窜,满屋子乱跑,怎么可能让咱们这么消停地喝茶。”
庄婉宁闻言,笑着附和道:“所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悠悠这孩子乖巧懂事,锦一能有她这么好的姐姐,是他的福气。”
林若瑾看了一眼坐在电视前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眼底也漾起温柔的笑意。
庄婉宁借着添茶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贴近了林若瑾。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长嫂的关切:“若瑾,你别怪嫂子多嘴。你现在岁数摆在这里,这两年要是不要孩子,将来可就真难了。你和老沈……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林若瑾闻言,温和地笑着摇了摇头。
她放下茶杯,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嫂子,我不打算要了。我这年纪要是怀孕,就是高龄产妇,我和孩子的健康都很难保障。况且我的工作太忙,实在没精力考虑这些了。”
“那老沈怎么说?”庄婉宁有些讶异。
“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我。”
林若瑾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沈词,眼底满是慈爱与满足,“而且,我们有悠悠一个孩子就已经足够了。等将来悠悠成婚生了孩子,我这个做姥姥的,一定会拿命去疼爱她和她的孩子。”
庄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口问道:“悠悠这么漂亮,性子又好,追她的男生一定不少吧?她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说着,庄婉宁想起了自家姐姐的孩子许星跃。
上次寿宴上那孩子见过悠悠后,回去还旁敲侧击地同她打听过。
一看就知道对悠悠动了心。
也是,这么漂亮,性子又好的姑娘,谁见了能不喜欢呢?
已经聊到了这里,林若瑾便没有刻意隐瞒,笑着点了点头:“好像最近刚刚有了男朋友。虽然我没见过,但听萧鸣说,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庄婉宁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