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迹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十二楼。

    走廊很长,声控灯随着沈词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她身后悄然熄灭。

    她在1201门前停下,指尖悬在指纹锁上方,停顿了片刻。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里是“家”。

    “咔哒”一声,门开了,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沈词抬脚迈入,反手合上门,还未换鞋,便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一声轻咳。

    “悠悠?”

    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几分不确定。

    沈词浑身一僵。

    她循声望去,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鬓角微白,却丝毫不减其俊朗——

    眉眼深邃如刀刻,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即便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领带歪在一边,仍透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英气。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底青黑,显然熬了许久。

    “爸……”沈词脱口而出,声音干涩。

    这个字像是从这具身体的深处自动浮上来的,带着濡湿的亲昵。

    沈萧鸣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你不是……”他皱起眉,声音里带着困惑,“微信里说,今晚住在女同学家?”

    沈词心头一跳。

    原主记忆碎片般涌来:原主今夜打算在男主那边留宿,所以傍晚的时候同父亲撒了谎,说是参加女同学的生日聚会,晚上和同学一起睡。

    “我……”沈词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她实在不擅长撒谎。

    沈萧鸣的目光落在她攥衣角的手指上,那指尖发白,微微颤抖。

    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沉了沉。

    他走过来,没有追问,没有责备,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洗漱吧,”他说,声音低沉,“洗完,早点儿休息。”

    ……

    话本子以女主苏子衿为第一视角,并没有提过原主的家庭环境。

    按照原主的记忆,在原主刚上小学那年,这个家便已分崩离析。

    原主那位追求极致浪漫的母亲,无法忍受丈夫的沉闷与不解风情,签下离婚协议后转头便嫁作他人妇,远赴国外过起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从此杳无音讯。

    这些年,沈萧鸣既当爹又当妈,一边要忙着生意撑起这个家,一边还要照顾女儿的衣食起居与学业。

    这位沉默寡言的父亲,独自扛下了所有的风雨,实在是不易。

    深夜。

    沈词闭上眼睛,原以为会辗转难眠。

    ——毕竟这不是她的床。

    可睡意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没有心悸,没有半夜惊醒时喉头泛上的铁锈味,没有辗转反侧时肋骨下隐隐的钝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具身体的心脏跳动得如此沉稳,像远处传来的暮鼓晨钟,不疾不徐,从容有力。

    沈词在将睡未睡的边界上,几乎要落下泪来。

    神迹。

    她只能在朦胧中反复咀嚼这个词。

    不是医术,不是药石,是神迹——

    某种超越她理解的力量,将她的魂魄从一副残破的躯壳里轻轻捧起,安置进这具完好无损的容器。

    她甚至来不及惶恐,来不及细想这具身体的原主去了何处。

    困意如潮水般温柔地漫上来,而她终于允许自己沉溺。

    在坠入黑甜乡的前一刻,她在心底说:

    谢谢你。

    不知向谁。

    也许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最后一缕意识,也许是冥冥中拨弄命运的某只手,也许只是对这具健康身体本身——

    谢谢你接纳我,谢谢你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呼吸可以这样自由,原来入睡可以这样安宁,原来活着……可以这样轻松。

    沈词沉入梦乡,唇角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窗外月光如洗,落在她平稳起伏的胸口上。

    那下面,一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不疾不徐,仿佛要补上她前二十年所有亏欠的安眠。

    沈词第二天清晨睁开眼时,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极简的吸顶灯,轮廓圆润如一枚倒扣的满月。

    久违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睡眠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还在这具身体里。

    这个认知比昨日更清晰,更确凿。

    沈词坐起身,动作利索得让她自己都不习惯。

    环顾四周,她才真正看清这间卧房——

    很宽敞,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套间,充斥着这个时代的先进科技。

    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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