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吉田俊介正剥着一颗开心果,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碍于辈分,只能把吐槽咽回肚子里。他转头看向坐在窗边那个正望着波斯湾夜景出神的好友:“古洲桑的梦想,可不是单纯用金钱能衡量的。”
吉田俊介把开心果扔进嘴里:“他在搭建自己的育马城堡,五月玫瑰就是城堡的基石。谁会把自家的地基卖给别人呢?”
丰川古洲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迪拜的夜景奢靡而虚幻,象是一场用金钱堆砌起来的盛大幻梦。穆罕默德酋长的提议确实诱人,那种足以让普通人挥霍几辈子的财富,就在刚才唾手可得。
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象是把自己的孩子卖掉一样。
如果自己点头了,那和当初把自己卖给主家的父亲有什么区别呢?
送走了近藤利一和因为喝多了有些微醺的吉田俊介,丰川古洲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
喧嚣散去,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后,倾听着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声音。
虽然拒绝了高多芬的支票,但这并不意味着丰川古洲视金钱如粪土。恰恰相反,为了支撑起那个正在北海道逐渐成型的牧场,为了给未来大震撼、五月玫瑰以及名符其实的孩子们提供最好的环境,他需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的同时去赚取更多的钱。
“嗡一”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丰川古洲瞥了一眼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Hola?是丰川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带着浓重拉丁口音的英语,背景里似乎还有嘈杂的马嘶声和叫喊声。
“是我,卡洛斯。”丰川古洲坐直了身体,声音沉稳,“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好消息了吗?”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卡洛斯的语气兴奋得象是刚刚中了彩票,“丰川先生,您还记得之前让我想办法联系的那匹阿根廷母马,问好光环吗?”
“当然不会忘记。”
“我搞定它了!”卡洛斯的声音陡然拔高,“Llers有限公司那边松口了!”
丰川古洲挑了挑眉:“价格呢?”
“这也是我要给您的惊喜!”卡洛斯似乎在电话那头挥舞着手臂,“原本他们咬死要价30万美元,毕竟那是南方光环的直女,又是G1两胜的出色牝马。但是————”
中介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道:“它在恢复训练中,右前腿似乎又有了一点炎症反应。虽然不算严重,但这让它们有点慌了。他怕这马彻底废在手里,以后连繁殖价值都打折扣。”
“所以?”
“所以,我帮您狠狠地砍了一刀!”卡洛斯得意地笑了起来,“20万美元!只要20万美元!这匹南方光环的女儿就是您的了!这简直就是打劫!要知道,光是凭那个血统,就算它只有三条腿,在肯塔基的拍卖会上也能轻松拍出这个价!”
20万美元。
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是2300万日元左右。
对于一匹拥有南美顶级血统,且在阿根廷赢下过G1的年轻牝马来说,这个价格确实低得令人发指。如果放在日本的精选拍卖会上,这种良血马的起拍价恐怕都不止这个数。
当然,捡便宜也是有风险的。购入它也是一场赌博。赌它能不能在柏多迪的调教下焕发第二春,赌它能不能撑到在美国镀金成功。
但即便输了,20万美元买回一匹高评价的南方光环直女,作为将来丰川牧场的基础繁殖母马,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没问题。”
丰川古洲没有丝毫尤豫,声音平静得就象是在菜市场买了一把葱:“卡洛斯,告诉对方,我接受这个价格。合同发过来,我会立刻安排汇款。”
电话那头的卡洛斯显然没想到这位东方马主如此爽快,愣了半秒钟后,爆发出更加热情的欢呼:“丰川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不过,有一点变动。”丰川古洲打断了对方的彩虹屁,“既然它的腿部有炎症,那么原定的运输计划必须取消。”
“呃————您的意思是?”
“它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途飞行,更不适合立刻投入高强度的泥地训练。”丰川古洲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的强行运输只会加重伤情,那是杀鸡取卵。”
“让它留在阿根廷,找一个条件好的休养牧场。我会支付额外的寄养费用和医疗费。
我要让它彻底养好伤,哪怕花上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我不急着让它去美国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