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我们作为工作人员的食宿和美国比起来不会有什么差距呢。”美美地享用了一份当地特色的餐点一椰枣糖浆配烤饼以及炒洋葱配稀面条后,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川岛正一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和与自己共享这个套间的克里斯搭话。
“毕竟是迪拜嘛,这些人有的是钱。”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但克里斯对此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迪拜这地方出了名的有钱。
“钱太多了所以才设立迪拜世界杯比赛日来花吗?”川岛正一擦干头发后,笑着打趣道,“我也想过上这么有钱的生活啊。”
“那倒不是。”克里斯摆了摆手,“他们是为了提振阿联酋的国际形象,以及吸引游客前来迪拜旅游才设立了迪拜世界杯。”
“政治上的事我不懂,不过吸引游客是真有作用。咱们出发之前,我还看到有旅行社在宣传来迪拜的迪拜世界杯三日游呢,只要30万日元。”川岛正一坐到沙发上,“好象成团速度很快。”
“很多都是为了看五月玫瑰异国扬威的吧。”克里斯继续低头看着马房的监控,“五月玫瑰这次运输状态不错,明天就可以进诗柏竞马场绕圈热身了。”
“哼哼,毕竟论飞行距离,全世界也没几匹比五月玫瑰更有经验的吧?它可是一岁就从美国飞到日本,然后每年都会横跨几次太平洋的。”川岛正一一副很是骄傲的表情,让克里斯嘴角抽搐。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五月玫瑰拥有最丰富的远征经验,相对于竞争对手,这是一大优势。
当川岛正一和克里斯还在酒店里感叹着石油大亨们的挥金如土时,趴在垫子上的五月玫瑰正欣赏着自己此刻身处于的奢华马房。
它体验过很多马房,但今天入住的这个应该是看上去最棒的。
宽敞的马房挑高惊人,头顶上有一扇被护栏隔着的风扇在无声旋转,送来经过恒温调节的凉爽微风,完全隔绝了阿拉伯半岛夜晚的燥热。让一向不喜欢高温天气的五月玫瑰舒服得只想打个响鼻。
地面的软硬适中,甚至连铺在上面的草垫都散发着一股精选提摩西草的清甜香气—
这味道它以前只在美国远征期间的草料里品鉴过。而现在这些能入口的草料变成了垫子。
只能说还好五月玫瑰不是名符其实,不然现在自助餐已经吃爽了。
但不是所有的马都象五月玫瑰这么平静。
对于刚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跨越了数个时区的赛马们来说,陌生的环境、
并不熟悉的气味,以及那种潜藏在空气中大赛将至的紧绷感,让这座马房显得并不那么安宁。
——
“咴——!”
一声略带焦躁的嘶鸣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发出声音的是住在靠门口位置的一匹栗色牡马。
或许是还不适应迪拜于燥的空气,又或许是长途运输带来的应激反应,它不安地在隔间里来回踱步,蹄子时不时地磕在围栏上,发出“哐、哐”的闷响,在空旷的马房里激起阵阵回音。
焦虑象是会传染的病毒。
很快,原本安静下来的几匹马也开始骚动起来,喷鼻声、刨地声此起彼伏,整个国际马房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之中。
除了位于马房深处,那间挂着“RosesInMay”名牌的隔间。
那里安静得仿佛是一潭深水。
黑暗中,一双乌黑得发亮的眼睛缓缓睁开。
五月玫瑰并没有象其它同类那样不安。
它侧卧在厚实的草垫上,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显得慢条斯理。经历了从日本到美国,再从美国杀回日本,如今又飞抵中东的漫长征程,这匹漆黑的牡马早已练就了一颗堪比钢铁的大心脏。
但现在,有人—准确说是有马,打扰了它的休息。
“呼————”
五月玫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浊气,有些不耐烦地抖了抖耳朵,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眯起,透出令人心悸的冷冽。
它缓缓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栅栏边。它并没有嘶吼,只是将头伸出栅栏,目光冷冷地扫向那个还在制造噪音的源头。
五月玫瑰的眼神里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说:“闭嘴,小鬼。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就在这时,隔壁单间的一匹芦毛马似乎也被吵得烦了,探出头来想要发作。
两股躁动的气息眼看就要碰撞在一起,让马房彻底炸锅。
“嘭!”
不是马蹄踢墙的声音。
因为五月玫瑰只是猛地扬起前蹄,然后重重地踏在了马房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