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踏下,都仿佛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小小的冲击波,扬起的沙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五月玫瑰来了!五月玫瑰追上来了!OMG!这是何等恐怖的爆发力!”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却依旧在用生命咆哮,“糖果快步甩开了金奖章!五月玫瑰也追上了它!”
看台上的观众几乎全部站了起来,无数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赛道。
整座竞马场上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距离终点还剩下150米,户崎圭太和五月玫瑰如同一道撕裂了德尔玛竞马场赛道的黑色闪电,终于追上了金奖章!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户崎圭太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与近在咫尺的比利碰撞在了一起。
比利的脸因为极度用力而涨红,汗水如溪流般淌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被后来者强势介入的恼怒。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扭回头去,然后将身体压得更低,再更加凶狠地挥下鞭子。
而户崎圭太则很干脆地收回了目光,将所有的杂念彻底摒弃。
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条越来越近的终点线,和身下这匹正为他燃烧一切的伙伴。
“还不够!还能更快!我相信你能做到!”户崎圭太在心中疯狂地呐喊,推骑的力度再次攀升,动作幅度之大,几乎让人担心他会从马背上摔下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右臂的肌肉纤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无所谓了,户崎圭太不在乎。
与之前每一场比赛一样,五月玫瑰依然回应了他的信任。
它的脖颈奋力前伸,几乎与身体拉成了一条直线,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大团大团的白雾。那强大的心脏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引擎,将滚烫的血液泵往全身,支撑着肌肉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黑色的身躯,在最后一百米里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继续向前猛冲!
首先遭殃的是紧挨着他们的金奖章。
比利只觉得身旁一道阴影猛地窜了上去,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风压。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推骑、鞭策,但金奖章的速度已然达到了极限,甚至因为前半程与糖果快步的缠斗而开始一点点的衰减。
这一点点衰减,在顶尖对决中就是致命的弱点。
于是比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漆黑的马臀、那奋力推骑的骑手背影,一点一点,却又无比坚定地超过了自己半个马身————一个马身————
比利几乎要把牙关咬碎,但也已经无力回天。
现在,只剩下最前方的糖果快步了!
龚朱莉也感受到了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迫近感。她不用回头,光是听那越来越近,如同死神脚步声般的蹄音,就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疯了一样地抽打着糖果快步,试图激发这匹阿根廷王者最后的潜能。
糖果快步也确实顽强,在龚朱莉的催策下,它依旧尽可能地死死守着领先的位置。
但是,五月玫瑰为了此时的速度而燃烧的材料与生涯一帆风顺的糖果快步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那是在佛罗里达与帝国先驱以破碎节奏死斗后淬炼出的坚韧;
那是在日本泥地德比以破纪录姿态碾压对手后铸就的自信;
那是在无数汗水与信任中凝聚而成的力量!
八十米!
五十米!
两匹马,一匹赫黄,一匹漆黑,如同两道并行的流星,划破了德尔玛竞马场的最终直道!
户崎圭太的脸颊几乎完全贴在了五月玫瑰飞散的鬃毛上,他的视线因为护目镜上慢慢的泥土而变得模糊,只能凭借着本能和对搭档的绝对信任,奋力地推骑!再推骑!
龚朱莉也是如此,她状若疯魔,每一次推骑都象是要用尽自己生命的最后一丝力量。
三十米!
十米!
五月玫瑰的马头,一寸一寸地,追平了糖果快步的马肩!追平了它的脖颈!
追平了它的耳朵!
冲线——!
“DeadHeat!”现场解说起身,握着麦克风,大声嚎叫,“糖果快步试图先走一步,但五月玫瑰不容许它独享荣光!两匹马几乎同时冲线!要看照相机来决定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了!”
就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刹那,户崎圭太脑海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崩断。
脱力感从四肢逆卷而来,肩膀的暗伤也隐隐作痛。
眼前猛地一黑,强大的惯性让他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但户崎圭太勉强伏低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