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练地操控着缰绳,让金奖章恢复平衡,然后快步上前,来到马群的最前方。
刚刚那一下,也是范高尔战术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作为美国最早亲身领教过五月玫瑰那恐怖轫性的训练师,范高尔比任何本土同行都更清楚,这匹来自日本的佛罗里达德比马在单挑对决中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意志。
用密城佳酿这匹同样以耐力和纠缠能力见长的赛驹去“兑子”五月玫瑰,消耗其体力,打乱其节奏,是战术的内核。而在此之前,由比利这位经验丰富又深谙赛道潜规则的老手,去执行激怒户崎圭太的任务,则是战术成功的催化剂。
只要这个年轻的亚洲骑手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不理智的决策,或是与五月玫瑰的配合出现一丝裂痕,范高尔相信,今天的胜利天平就将向他们倾斜。
场边,马主区内的气氛同样凝重。
丰川古洲看似仍然随意地靠在栏杆上,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他身旁的川岛正行训练师,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两个都清淅地看到了刚才那一次充满恶意的冲撞。
“真卑鄙啊————”川岛正行从牙缝里挤出了不成调的音。
“圭太桑得快点平复心情才行。”站在他们身后半步的川岛正一,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他无意识地搓动着双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刚才的冲撞可以等赛后再去投诉!”
克里斯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投诉?”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在美国的比赛中,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太常见了。比利只要赛后对裁判解释说,是金奖章起跑时重心略有偏移,导致他不得不向外调整,他甚至连罚款都不用交。”
丰川古洲静静地听着身后的交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赛道上前方那四匹纠缠在一起的领先马群。他的视线掠过一骑当先、姿态舒展的金奖章,扫过刻意卡在五月玫瑰前行路在线的糖果快步,最后定格在那匹如同跗骨之蛆般贴在五月玫瑰外侧的密城佳酿身上。
他轻轻“啧”了一声,仿佛尝到了什么苦涩的东西:“看来,我们在西海岸,可没有在佛罗里达那么受欢迎了。”
此刻,仿佛这里的阳光也带着排外的锋芒。
“的确。”川岛正行跟着耸了耸肩,试图用这个动作驱散一些无力感,但他眉宇间的褶皱却更深了,“不过没关系,至少现在————我们还在第三名的位置上,没有被真正甩开。”
他这话象是在安慰丰川古洲,但更象是在说服自己。
赛道上,局势依旧胶着,甚至更为恶劣。
当四匹赛驹第一次如同彩色旋风般掠过终点线,准备进入第一段弯道时,马群的展开态势变得更加明显。
金奖章牢牢占据着内道领先的位置,它的步伐强劲而稳定。
而第二名的糖果快步,则象一道屏障,贴住了金奖章,又不紧不慢地挡在五月玫瑰的正前方,完美地封堵了它直接向前冲刺的路径。
更令人窒息的是,原本在内侧的密城佳酿,在白艾嘉的驱使下,巧妙地先是退到马群最后,又向外滑出二叠,化身一道移动的闸门,彻底堵死了五月玫瑰试图从外道超越前方对手的可能性。某天,她的内衣
三匹马,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三角牢笼,将五月玫瑰死死地困在了第三名的位置上。
户崎圭太感觉自己象是被困在了一个充满尘埃与轰鸣的狭窄世界里。
前方是糖果快步不断扬起的、扑打在他护目镜和脸颊上的沙尘,侧后方是密城佳酿那带着压迫感的黑影和白艾嘉偶尔瞥来的,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目光。
“可恶————”户崎圭太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尘土,带来刺痒的感觉。
他不想让五月玫瑰一直处在这样的位置,被迫吞咽着前方马匹扬起的沙尘,这会极大地影响五月玫瑰呼吸的节奏。
他想冲出去,想摆脱这个困局。
但糖果快步象一堵墙挡在前面,户崎圭太无法让五月玫瑰无视阻挡硬闯过去。
而领先马群的金奖章,因为比利并没有将差距拉得很大,所以户崎圭太也无法轻易向内道穿插,寻求更节省体力的行进路线。
“难道————要在这里主动减速吗?”一个念头如同危险的毒蛇,悄然钻入户崎圭太的脑海。主动放慢脚步,脱离这个被包围的集团,从后方重新组织进攻?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本能地否定了。
“美国的比赛节奏————在这里减速,无异于自杀!”他想起自己过往在美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