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川岛正行看到他操控着惊喜力量,一个斜切迅速贴近内侧,然后稳稳卡在名符其实身后不足一个马身的“二番手”位置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经验丰富的训练师看得出来,这绝不是什么巧合或顺势而为。
川岛正行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用眼角的馀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旁丰川古洲的反应。
年轻的马主脸上没什么异色。他也注意到了石崎隆之的举动,但并没有在意。毕竟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站在另一侧的飞野正昭可没那么淡定。作为名符其实的生产者,此刻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脸上的皱纹里填满了担忧,眉头紧紧蹙起。他看看赛道,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丰川古洲,最后将带着探询意味和焦虑情绪的目光投向了川岛正行。
接收到牧场代表那无声的质问,川岛正行心底泛起一阵混杂着尴尬与恼怒的苦涩。他无法解释石崎隆之的行为,只能勉强对飞野正昭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的歉意。
“隆之桑……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在心底低吼。
赛前川岛正行明明反复叮嘱过,惊喜力量这场比赛的策略是占据先行集团有利位置,利用其强大的末脚能力决胜,根本没有,也不可能让他去贴身盯防同为川岛厩舍的名符其实!
每匹马固然有其最擅长的跑法,但绝大多数赛驹适应的跑法只有一两种——领放马可以退居二三位跟随,先行马也能根据节奏调整至差行位置。
而惊喜力量确实有过领放取胜的记录,但其惯常使用的战术始终是先行。
石崎隆之此刻根本就是在“独走”。
“标记名符其实……”川岛正行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一股火气开始在他胸腔里积聚,“是对我赛前的安排不满?还是觉得我把资源倾斜给户崎圭太,让你感受到了威胁?”
在等级森严的日本赛马业,训练师的权威不容轻易挑战。
理论上,骑手必须严格执行训练师的战术部署。徜若因骑手擅自行动导致败绩,训练师完全可以在赛后采访中直接点明,届时舆论的压力足以让任何非顶级的骑手喝上一壶。
在本土能有资本无视这条潜规则的,也不过武丰、冈部幸雄、横山典弘等寥寥数人,他石崎隆之远未达到那个级别。他在南关东再顶级,也只是地方骑手罢了!
川岛正行越想越气,石崎隆之这种行为,不仅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更是在毁坏厩舍内部的团结,其目的简直昭然若揭——就是要用这种持续不断的贴身压迫,打乱名符其实的节奏,摧毁户崎圭太的自信,好让自己弃用户崎圭太!
“我赛前可没说不让你赢!”川岛正行盯着赛道上那两道一前一后、距离极近的身影,咬牙切齿地想着,“但你想用这种方法来威胁我吗?!”
川岛正行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这场比赛最终结果如何,赛后他都必须找石崎隆之进行一次严肃的谈话,不,是批评!
如果石崎隆之不能给出满意的态度,川岛正行不介意换一个主战骑手。
……
赛道上,寒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粒打在户崎圭太的护目镜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就在名符其实一马当先切入第一个弯道时,户崎圭太的馀光捕捉到了侧后方如影随形的惊喜力量,以及鞍上那个即使隔着护目帘也能感受到其锐利视线的石崎隆之。
尽管隔着一马身的差距,但石崎隆之传来的挑衅依旧清楚地被他捕捉到了。
一瞬间,户崎圭太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以一种更沉重的节奏擂动起来。头盔下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很快被冷风吹拂,让他回过了神。
“他是想用气势压迫我们,逼着我和Value酱自乱阵脚,加快领放节奏,提前消耗掉宝贵的耐力。”户崎圭太一边努力保持着推骑动作的稳定,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分析着对方的意图。
缰绳传来的触感依旧扎实有力,名符其实的呼吸深沉而平稳,步伐节奏丝毫没有因为身后紧跟的不速之客而出现紊乱。
这匹平日里显得闲散慵懒的牝马,此刻展现出了与它在马房里截然不同的强大心理素质。它根本没有在意身后那个散发着不善气息的同类,仿佛石崎隆之和惊喜力量的存在,不过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毕竟,它可是在JRA不止一次登上过G1舞台的赛马。那里才是怪物汇聚的舞台。相比之下,身后这些对手们的压迫力,还不足以让名符其实动容。
于是它依旧故我,按照自己觉得最舒服的步调,有力地挥动着四肢,在略显沉重的场地上踏出规律的蹄音。
“前1000米通过用时60.1秒!”现场解说报出通过时间。
考虑到今天浦和竞马场挂牌“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