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名符其实还会暂时继续留在飞野牧场,等待丰川古洲对它的下一步安排。
尽管这里的设施算不上出色,马房略显陈旧,但对刚回到日本的丰川古洲来说,一时之间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选择。
站在牧场的栅栏外,他望着那匹刚刚归属自己,肌肉线条流畅的鹿毛牝马,轻轻吐出一口气。
秋意渐浓的天空格外高远,吹过牧场的风携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来到放牧地的名符其实并没有去跟着同伴撒欢,而是低头嚼着放牧地上堆着的青草,偶尔甩动浓密的尾巴,神态从容,似乎对易主一事毫不在意。
虽说马应该也不懂这种东西。
既然已经入手了即战力,接下来便是为它查找一个可靠的,能让它长期训练和比赛的地方。
吉田胜己的确推荐了不少地方训练师的联系方式,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电话,可合适的选项并不算多。
飞野正昭在交易时特意提醒过他:“名符其实如果转入北海道的话,会直接分入A级,拥有直接挑战地方重赏的资格。”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北海道这边今年适合它的重赏,只有11月12日的道营纪念。虽然总奖金有一千五百万日元,但等到明年它成为古马后,这边可供选择的赛事……就不多了。”
丰川古洲明白飞野正昭的言外之意——北海道真正优势在于2岁马赛事,对于一匹已经成熟的赛马而言,这里的舞台太小了。
将其他奖金偏低的地方竞马场排除后,他的目光自然落向了南关东——那片号称“地方赛马最高峰”的局域。
大井、浦和、船桥、川崎——四家竞马场共同组成了“南关东竞马”体系,不仅奖金丰厚,赛事强度、训练水平也位居地方最上层。它们共享一套分级制度,竞争激烈。
对于名符其实来说,这里无疑是最理想的战场。
回札幌的长途巴士上,丰川古洲再次翻看那张写满训练师信息的纸张。
他微微摇头,将纸张折好收起。
“百闻不如一见,”丰川古洲低声呢喃,“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看。”
……
接下来几天,丰川古洲按“大井—川崎—浦和”的顺序,逐一拜访了名单上的训练师。
大井竞马场的比赛氛围着实热烈,但训练区的厩舍却显得拥挤而凌乱。铁门锈迹斑斑,墙壁上的刮痕纵横交错,马房通风仅靠几扇旧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不畅快感。
川崎竞马场的赛道确实很考验赛马和骑手的配合,可这里的马房同样不尽人意。饲料撒落一地,垫草更换不及时,一匹匹马站在略显昏暗的隔间里,眼神缺乏光彩。
浦和竞马场的情况相对来说稍好一些,但依旧称不上理想。丰川古洲站在厩舍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忙碌却缺乏条理的操作,轻轻叹了口气。
他并不要求设施必须多么多么豪华。
但至少,马房应有的干净与通风总该得到保障。
这些厩舍的环境,甚至连飞野牧场都不如。他不想让名符其实受委屈。
回到千叶的酒店后,丰川古洲拨通了名单上最后一个号码——船桥竞马场的川岛正行。
“如果这里也不行……”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几不可闻,“就只能选一个相对好一点的马房了。”
川岛正行,54岁,船桥竞马场注册训练师,同时担任千叶县训练师协会会长。
前一晚接到丰川古洲的电话时,他语气爽快地答应了会面。挂断后却立马联系了吉田胜己。
“是的,是的……我明白,他现在手上有一匹即战力,还在美国买了匹一岁马……”他一边听,一边用笔快速记录,“只要服务到位,后续合作可能性很大……”
说到泥地赛马,那就是美国。
虽然丰川古洲手里那匹美国马不是周日宁静的血统,但只要是美国来的马,川岛正行觉得肯定就不会差。
要知道哪怕是南关东,也没在赛场上见过几匹外国持入马
因此,当第二天丰川古洲抵达船桥竞马场时,川岛正行早已等在门口。他面容刚毅、皮肤黝黑,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凶相,但此刻却笑容满面,热情地迎上来。
“欢迎丰川先生!我是川岛正行,恭候多时了。”
两人握手寒喧之后,川岛侧身引路,声音洪亮:“请随我来参观一下我的厩舍。别的不敢说,但在环境和管理上,我绝对有信心让您满意。”
丰川古洲点了点头,礼貌回应:“我很期待。”
话虽如此,心里却并不抱太大希望——连续三天的失望,早已让他学会了降低预期。
然而,刚一踏入川岛正行的厩舍局域,丰川古洲就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了眼睛。